第七十五章候曦(超H)

作品:《互为囚宠gl

    又过了数日,春寒杀了个回马枪。

    叁月二十这晚,京城骤降冷雨,夹着细密的雨夹雪,把满树刚绽的桃花打了个七零八落。

    苏瑾在书房批了一下午公文,傍晚去书院听了讲读,回来时,斗篷已被雨打湿了半边。

    备了热汤,她泡在桶中,靠着桶壁闭目小憩,水汽氤氲,将一整日的疲惫稍稍泡软。

    回到卧房,倦意如潮水涌来。

    她掀开被褥,正要躺下,动作却顿住了。

    被窝里,有一股极淡的暖香,与她房中常用的熏香不同。

    她伸手探入,掌心触及一片温热的暖意,不是汤婆子那种呆板的热,是鲜活的、带着体温的暖。

    苏瑾的手僵在被褥间。

    她低下头,看见褶皱里夹着一根细细的长发,乌黑柔软,不是她自己的发色。

    她直起身,目光在房中无声巡转。

    窗台上那盆兰草,陶盆边缘水痕未干,脚踏边那双旧鞋,鞋底新纳的针脚细密。

    桌上茶盏里的水尚温,旁边那碟她昨日随口提了句“不太甜”的桂花糕,今日似乎……甜了些。

    窗户关着,炭盆烧得正旺。

    一切陈设如旧,仿佛无人来过。

    可那份残留的体温,和这根发丝,明确地告诉她。

    有人来过,在她沐浴的间隙,钻进了她的被窝,用身体,捂暖了这一床冰冷。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声张。

    像往常一样熄了灯,躺进了那片不属于自己、却异常温暖的被褥里。

    被子很暖,暖意中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淡是林清韵身上的气味,混着一点点洗不净的墨香。

    这床被褥,很久没有这样暖和过了。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廓,在令人心乱的暖意中,强迫自己沉入睡眠。

    第二日,第叁日……接连数晚,皆是如此。

    她不动声色。

    在第四日夜里,提早半个时辰熄了灯,然后静静立在卧房外的回廊阴影里,等待着。

    片刻,一个人影从侧院方向,轻手轻脚穿过月门。

    林清韵赤足穿着软底鞋,手里挑着一盏极小的灯笼,微弱的光晕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她推门进屋,动作轻得像小猫。

    苏瑾隔着窗纸,看见那豆烛光在房中缓缓移动,听见被褥轻微的窸窣声。

    然后,光灭了。

    她在廊下默数了百个数。

    推门,进屋。

    借着漏进的月光,她看见自己的床榻上,隆起一个人形。

    被沿拉到了下巴,露出一张安静的侧脸。

    林清韵闭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呼吸匀长,嘴唇微微抿着,仿佛在梦里,也带着一份小心。

    苏瑾在床前站了片刻。

    然后俯身,将人连被带褥,轻轻抱起来,往里挪了挪。

    林清韵在迷蒙中挣扎了一下,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嘴唇翕动着,像要说什么。

    苏瑾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将人重新按回床榻中央,用自己的身体,覆压上去。

    林清韵在她身下僵住,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透过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其下的弧度,和锁骨下方那片温热的肌肤。

    苏瑾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抵在床板,将她困在一个进退不得的距离里。

    两人的脸,只隔了短短一掌。

    月光从窗棂漏进,落在林清韵眼底。

    苏瑾看见,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正微微泛着红。

    不知是方才惊醒吓的,还是这些日子里,忍了太多次没流的泪,终于攒到了这一夜,濒临决堤。

    “为什么?”

    苏瑾的声音很低,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腔。

    林清韵的眼眶瞬间红透,睫毛上挂起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她咬着下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可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还是带着细碎的颤。

    “你……你不是怕冷…”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哽咽。

    “去年冬天,你在我屋里……夜里总是冷得蜷着,盖了被子还发抖……你裹着那床薄褥子,冻了一整个秋冬”。

    “现在,你有了自己的锦被、地龙……可你……”

    她说到后面,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最终只别过脸去,将所有的脆弱,从泛红的眼眶,一直搁到微颤的下巴上。

    两行温热的泪,便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进散开的乌发里。

    她不是故意要哭。

    只是从牢里出来,到如今,这是苏瑾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

    不再是冷淡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把“我”和“你”,都放了进去。

    苏瑾的心跳,就在这一瞬,漏了重重的一拍。

    她低头,看着林清韵微微翕动、沾着泪光的嘴唇,看着那颗泪珠滚过脸颊,没入鬓角。

    忽然觉得,心底有一根弦,那根从走出林家那天起,就拼命绷紧、日夜弹奏着恨意与防备的弦,“铮”一声,断了。

    断在这湿漉漉的、滚烫的一滴泪里。

    够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这些无声的、细碎的暖意,像水滴石穿,早已将她冰封的堤坝,侵蚀出无数细密的裂隙。

    今夜这滴泪,不过是压垮堤防的,最后一颗水珠。

    “谁准你。”

    苏瑾的声音沙哑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失控的暗流。

    “擅自做这些的,嗯?”

    林清韵愣住,刚张开嘴,还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苏瑾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一个吻。

    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破闸而出的力道,滚烫,急切,甚至有些凶狠。

    唇瓣相贴的瞬间,林清韵浑身都软了,像一块被丢进烈火里的蜜糖,从唇齿间一路融化,渗进四肢百骸,连骨骼都酥了。

    苏瑾吮咬着她的下唇,舌尖不容抗拒地抵开齿关。

    尝到她舌尖残留的、桂花糕的微甜,也尝到渗入嘴角的、眼泪的咸涩。

    林清韵的手指先是僵硬地抵在身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然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松开手,颤抖着,却环上了苏瑾的脖颈,将她压向自己,更深,更紧。

    这个回应,像最后一星火种,落入了干透的柴薪。

    苏瑾的吻变得愈发灼热,从嘴唇一路蔓延而下,吻过她的下颌,脖颈,在颈侧那片敏感的肌肤上流连,舌尖抵着跳动的脉搏,轻轻打转,时而轻咬,时而吮吸,留下一片片浅浅的红痕。

    “嗯……”

    林清韵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极轻、极含糊的闷哼。

    她的皮肤很薄,月光下,耳后淡青的血管隐约可见,在苏瑾唇舌的舔舐下,突突急跳。

    苏瑾的唇舌在耳后那片薄嫩的皮肤上辗转,时而轻吮,时而用齿尖细细地磨。

    林清韵下意识想躲,却被苏瑾稳稳托住后脑,无处可逃,只能仰起脖颈,将那片肌肤更脆弱地暴露给她。

    衣衫在无声的纠缠中,自肩头滑落,堆迭在腰间。

    里衣的细带不知何时松脱了一根,要落不落地搭在锁骨下方,半掩着其下起伏的、雪白的轮廓,若隐若现。

    苏瑾俯头含住饱满圆润的雪团,舌尖与齿尖狠狠的碾磨着其上凸起的梅红果粒,品了满囗甜香与软糯。

    苏瑾的吻沿着那轮廓一路向下,灼热的呼吸烫过每一寸新暴露的肌肤。

    同时,她空着的那只手,解开了自己腰侧的衣带。

    薄薄的春衫自肩头褪下。

    当微凉的皮肤,贴上另一片同样微凉、却瞬间燃起烈焰的肌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各自颤栗了一下。

    那是一种比任何炭火、任何暖炉都更直接、更汹涌的“暖”,从相贴的肌肤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苏瑾的手探入林清韵散开的中衣底下,掌心贴上她腰侧细腻的软肉。

    林清韵整个腰肢向上弹起,又重重落回她灼热的掌心,仰起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颈窝处,已是一片被吮吻出的、暧昧的淡粉色。

    不知是谁先蹬开了被子。

    锦被一角滑落床沿,两人在凌乱的床榻间翻滚,发丝彻底散开,乌黑如瀑,纠缠在一处,再也分不清彼此。

    当苏瑾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最隐秘的柔软入口时,两人都停了下来。

    月光皎洁,映着林清韵紧闭的、颤抖的眼睫,和咬得发白的下唇。

    苏瑾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看着身下的人,看着这个曾让她恨入骨髓,又让她心乱如麻,此刻却将自己全然打开、交付于她的人。

    “看着我。”

    苏瑾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林清韵颤巍巍地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盛满了恐惧、期待,和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苏瑾不再犹豫。

    她低下头,吻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然后,指尖以一种缓慢到近乎残忍的温柔,探寻地,推入那片从未有人抵达过的、紧致而湿热的深渊。

    “呜……”

    林清韵猛地弓起身,脚趾蜷缩,一只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另一只手无力地攀着苏瑾的背。

    异物入侵的胀痛与前所未有的饱胀感,让她瞬间溢出泪来。

    苏瑾停住了。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粗重,却用尽所有自制力,不再深入。

    她只是停在那里,指腹极轻地、安抚地,摩挲着内里娇嫩敏感的褶皱,低头一遍遍亲吻林清韵汗湿的额头、颤抖的眼睑,和咬出齿痕的唇瓣。

    “放松……”

    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与温柔。

    “乖,阿韵,放松……”

    不知是这声阔别已久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身体本能地适应了那存在。

    林清韵紧绷的身躯,终于一点点软化下来,化为春水般柔软的接纳。

    苏瑾感受到了那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极缓、极慢地动了起来,每一次屈伸都伴随着林清韵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那紧致温暖的包裹,那生涩而全然的交付,几乎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理智。

    她俯身,将脸埋进林清韵的颈窝,唇齿在她锁骨上留下湿热的印记,身下的动作却渐渐失了章法,变得急切而深入。

    另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抚上她胸前的柔软,指尖捻弄着顶端悄然挺立的蓓蕾。

    林清韵的意识早已碎成齑粉。

    她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个人,随着她给予的节奏颠簸沉浮。

    视野里是晃动的、碎银般的月光,耳中是交缠的、湿漉漉的呼吸与呜咽。

    极致的酸胀与陌生的快意交织成网,将她越缠越紧,推向崩溃的边缘。

    在某一刻,苏瑾忽然抽身,将她翻了过去。

    林清韵无力地趴伏在凌乱的被褥上,脸深深埋进苏瑾平日枕的那只软枕里,那里满是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苏瑾从身后重新拥上来,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汗湿的脊背,唇落在她后颈上,细细吮吻。

    同时,那沾满滑腻甜蜜汁液的手指,寻到前方微肿的花瓣,轻轻揉按片刻,然后,再次缓慢地进入。

    这个姿势让进入更深。

    林清韵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濒死天鹅般修长脆弱的弧线,一声短促的呜咽被她死死咬在枕间。

    她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身下的锦被,脚趾紧紧蜷起,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苏瑾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唇舌在她耳廓与颈侧肆虐,身下手指的撞击却一下重过一下,又快又深,仿佛要将她钉穿在这床榻之上,钉进自己的骨血里。

    终于,在苏瑾一次格外深入的顶撞,和指尖同时捻过她胸前敏感时,林清韵脑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无边的白光炸开,吞噬了一切。

    她全身痉挛,小腹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哭泣般的绵长呻吟,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灭顶的浪潮过后,是无尽的虚软与空白。

    苏瑾伏在她汗湿的背上,同样喘息未定。

    片刻,她缓缓退出手指,带出一片湿滑黏腻、才捣碎后初春桃花粉白汁液。

    她扯过床边干净的绢布,先是异常轻柔、仔细地,为瘫软如泥的林清韵擦拭干净腿间的狼藉,然后才草草处理了自己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她扯过滑落的锦被,将两人一同裹进温暖的黑暗里,枕在那只共用过的枕上。

    林清韵累得睁不开眼,意识模糊地往那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蹭了蹭,嘴唇无意识地擦过苏瑾的锁骨,呢喃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呓语。

    苏瑾在黑暗中睁着眼,手臂环着怀里人纤细柔软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抚着她汗湿后格外光滑的脊背。

    她的呼吸,很久都没能平复。

    次日清晨。

    苏瑾在生物钟的惯常驱使下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是臂弯里沉甸甸的、温软的重量,和掌心下,细腻肌肤的触感。

    她的手,还搭在林清韵的腰上。

    她睁开眼。

    林清韵早已醒了。

    正睁着一双清澈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她侧脸上,将瞳孔周围那圈琥珀色的虹膜,映得近乎透明。

    见她睁眼,那双眼里的神情,瞬间从专注的痴迷,变为被抓包的慌乱,又染上羞涩,最后飞快地、欲盖弥彰地垂了下去。

    林清韵别过脸,把自己往被子边缘缩了缩,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

    苏瑾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从床上坐起,伸手去够床尾迭放整齐的中衣。

    一只纤细的手,裹着被子,将中衣递了过来。

    手指交接时,极轻地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般,飞快地缩回。

    苏瑾系着衣带,目光落在林清韵散落满枕的乌黑长发上,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热水在西厢小厨房的灶上温着,去泡一泡,解解乏。”

    她顿了顿,补充道。

    “今日还有叁份文书要校。”

    林清韵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她利落地系好衣带,将长发随意一挽,转眼间,便又是那个从容不迫、一丝不苟的苏小姐。

    仿佛昨夜那场抵死缠绵、那失控的喘息与汗水,都只是她一个人荒唐的梦境。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凉意,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

    她垂下眼,低低应了声。

    “好……”

    正要掀被下床,苏瑾却忽然转过身。

    她单膝跪在床沿,探过身,伸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林清韵的下巴。

    然后,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一个很轻的、干燥的、落在唇瓣正中央的吻。

    没有昨晚的任何急切与掠夺,平静得像一个晨间问候。

    吻罢,苏瑾松开手,指尖顺势在她耳后柔软的碎发上轻轻拂过,像拂去一粒不存在的尘埃。

    “去吧。”

    她说。

    然后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晨光斜斜铺入,在她离去的背影上镀了一层淡金。

    那道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穿过回廊,渐渐融入尽头那株新叶滴着昨夜雨珠的老槐树影里。

    林清韵怔怔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半晌,她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后悔吗?后悔当初那般对她。

    庆幸吗?庆幸如今,这个人……没有在得到之后,就随手丢弃。

    至少,今晨没有让她“出去”。

    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在微凉的晨风里缩了缩肩,把脸埋进尚且带着两人气息的被褥,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起身,将那件被扯得皱巴巴的中衣仔细迭好,放在枕边。

    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西厢的小厨房。

    热水氤氲,蒸汽缭绕。

    她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望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不知从何处吹落的桃花瓣,粉白相间,像一枚枚褪了色、却永不磨灭的吻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一个同样无聊的秋日,她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一瓣瓣揪着菊花的场景。

    那时的自己,纵有千般想象,大概也永远想不到,她和苏瑾,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她们,确确实实,是走到了。

    不管前路如何,昨日已逝,而她们拥有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