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睁眼已经临近十一点。

    徐嘉芙舒服地睡了一觉，一夜无梦。

    醒来后，依旧没有摒弃赖床的习惯。快十二点了，被徐嘉述催着起来，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床。她顶着发沉的眼皮，去浴室刷牙。

    刷完牙，早就已经过了吃早饭的时间。徐嘉述没打算和她吃外卖，在美团上翻着附近的餐饮店。

    附近的世界城，除了火锅店就是烤肉店。胡椒猪肚鸡和烤鱼二选一，最后还是决定吃烤鱼。

    “吃烤鱼吧，没意见的话，我下单了。”

    “这个行。”徐嘉芙挤在他身旁，含糊地应着。

    颜宁宁问她，昨晚上哪玩去了。她回道，跟我爸和我哥去吃了饭，吃完就回去了。

    徐嘉芙不擅长撒谎。撒谎总让人有种莫名的心虚感，怕被人拆穿，也怕被人发现拆穿谎言。

    这一点，她倒是很羡慕徐嘉述。

    在他身上看不到撒谎时的紧张。相反，他总能淡定地说谎，哪怕对方提出质疑，也能面不改色地圆谎。

    酒店距离世界城的那家烤鱼店有几公里，四公里说远不远，可走路过去能把人累死。

    两人还是决定打车过去。

    昨晚还在下雨，今天外面的天气却格外好。街边的两排刺桐树，叶片被洗刷得翠绿。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他们校服上的校标，一中的学生，还是刚从酒店出来的小情侣，心里不禁嘀咕。

    连一中都有早恋的学生，那其他学校岂不是更甚？现在的学生真是一届比一届离谱。

    烤鱼店里正值饭点，又是周天，门口排了好几个大桌。店里恰好空出个两人位，服务员热情地带位。

    徐嘉芙吃不了太辣，徐嘉述选了微辣。跟点菜的服务员特意嘱咐过不加香菜，他烫好碗筷摆到妹妹面前。

    他们习惯坐在一起，方便给妹妹夹菜。久而久之，她也已经习惯了。除了偶尔吃火锅，徐嘉述会选择坐她对面，方便涮肉。

    “喝什么饮料？”他问。

    她纠结了一会儿，忘了一眼不远处冰柜里的冰饮，道：“椰汁吧，果粒橙有点酸。”

    这家烤鱼是现杀活鱼，肉质细嫩鲜美，不太重口，符合徐嘉芙的胃口。吃饭前，她喝了几杯椰汁。

    一顿饭吃完，徐嘉芙有些撑。

    商场四楼有个影城。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徐嘉述翻了一遍刚上映的几部电影，有几部重映的老片子。其余的，看上去都很无聊。

    有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可她已经看过了。

    他有些为难，道：“感觉没什么好看的。”

    徐嘉芙抱着一大桶热乎的爆米花回来，手里还提着两杯轻乳茶。

    在他身旁坐下，捻了一颗爆米花往他嘴里塞，道：“那就《千与千寻》吧，很久没看了。我记得我初中看过，剧情有点忘了。”

    徐嘉述咬下爆米花，甜味从舌尖溢出，很甜。刚取的电影票被她拿在手里拍照。

    朋友圈编辑了又删掉，来来回回几次，徐嘉芙还是决定不发。白拍了那么多张照片，结果一张也没晒出去。

    门口检票的工作人员把撕好的票根交还给徐嘉述，和她一前一后往放映厅走。

    “没拍到满意的照片？”他问。

    “其实，拍的照片还行……”徐嘉芙的手指勾紧他衣角，脚步顿住。

    “嗯。”徐嘉述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反手圈住妹妹的手腕，抬脚往里走，边道：“走了，电影要开场了。”

    他选的位置靠后，放映厅里人没坐满，还能自由地挪去其它位置。两人挑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

    和旁边的人隔了几个位置，视野好，不会挤。

    电影开场没多久，身体的作息机制让徐嘉芙到了午休的点准时有睡意。只看了半场，她就歪头靠着徐嘉述的肩膀，闭着眼睛小憩。

    徐嘉述尽量把肩膀放低了些。

    周遭的光线暗暗，荧幕上的光亮映在落在少女俏美的脸蛋和卷翘的长睫上，朦胧得如梦似幻。

    他的喉结滚了滚，想吻她。

    不远处座位上的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两人贴在一起，正亲得忘我。

    或许是女孩旁边的身影有几分眼熟，徐嘉述的视线不由得停驻了片刻，便移开。

    徐嘉芙被他肩上凸起的那根骨头硌的不舒服，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溜，挪蹭了一番，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坐直了身子，手边的爆米花余温早已散去，捧着奶茶啜饮几口。旁边旖旎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目光克制不住要往旁边瞥。

    大约是男生发现有人在注意他们，适才依依不舍地从女孩的衣摆下抽回手，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身上弄皱的衣服。女孩凑在他的耳畔，耳语了几句，唇瓣重新贴上他的唇。

    徐嘉芙有些尴尬，立刻把脸侧到一旁。

    徐嘉述轻掰过妹妹的脸，嘴唇几乎擦过她头顶的发丝，柔软但有点痒。他哼笑一声，调侃道：“谁让你那么观察人家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辩解，“他们就在旁边，我——”

    “又不是没接过吻，那么好奇干嘛。”

    话音未落，她的唇忽然迎上来。

    唇上还带着乳茶的清甜，从他的唇缝渗入舌尖味蕾。徐嘉述顿了一下，随即微微低头，配合着她的角度。

    本是一个兴起的吻，持续的时间不长。

    徐嘉芙在哥哥的下唇啃了一口。

    他吮干净最后一点甜味，才肯松开。

    经过这个撩拨的吻，徐嘉芙的心思落去了别处，影片反而成了白噪音。不看电影，她就捏着他的指节玩。

    电影散场后，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过放映厅外的长廊，她把肩上的包和手机一股脑塞给徐嘉述，道：“哥，我要上洗手间。”

    徐嘉述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是张熟悉的面孔。

    徐嘉述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还真是你，刚刚在同一个放映厅，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那人咧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了笑，“周末跟女朋友出来约会？”

    孙志浩是徐嘉述的初中同学，初三做过一年同桌。中考后，孙志浩擦线市一中录取线，以两分之差与一中失之交臂，转而去了另一所高中。

    两人的交情不算深，上高中之后就断了联系，只在朋友圈里偶尔刷到对方的动态。

    徐嘉述真没想到，刚才旁边和女朋友亲得忘我的人会是孙志浩。

    他敛了惊讶，回应道：“好久不见。”

    孙志浩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手还搭在他肩上，咧着嘴笑得灿烂：“周末跟女朋友出来约会？”

    徐嘉芙刚出洗手间，便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她哥哥，旁边还有一对情侣。那个女生穿着灰棕色的短裙，她刚刚见过。

    这分明是刚刚旁边座位上旖旎的那对小情侣。看他们闲聊的样子，应该是认识的。

    孙志浩眯着眼睛，笑得很热情，下巴朝徐嘉述的方向抬了抬：“这你女朋友？”

    “这是我妹妹，徐嘉芙。”徐嘉述把手里的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神色如常地介绍。

    “我初中同学，孙志浩。”

    徐嘉芙蜷了蜷手心，指尖发冷。

    可见他淡定的神色，还是稍微定定心，不再去纠结方才那个隐秘的吻是否被旁人窥见。

    “哦哦。原来是妹妹。”孙志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不忘打声招呼，“妹妹好。”

    “你好。”她回应着，默默溜回徐嘉述身旁。

    自己对孙志浩这号人并无印象。

    除了徐嘉述初中几个玩得好的朋友，聚餐时也会拎着她一起去，其余人她一概不认识。

    好在孙志浩只是跟徐嘉述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女朋友跟他们告辞，并未提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