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怀疑

作品:《他又失控了(1v1纯爱)

    何漫有段时间没见到赵宸了,打电话他不接,发信息他不回。她去教室找人,座位上空着,听同学说他已经缺了大半个月的课,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下了课,何漫在路边水果摊挑了两袋子水果,拎着往赵宸家走。

    赵宸家在一个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以前何漫跟奶奶也住这。她爬上去,正好在楼道口碰见赵母。

    女人拎着菜篮子刚从菜市场回来,看见何漫,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欢喜了。

    “漫漫!”赵母上前拉住何漫的手,上下打量她,“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又变漂亮了。”

    “干妈。”何漫笑着叫了声,又接着问了一句:“赵宸在家吗?”

    一提到赵宸,赵母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点点消失,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她边领着何漫上楼,一边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一样,不上学,也不怎么吃饭,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句话都不说,都大半个月了。”

    门开了后,赵母殷勤的招呼何漫先进去,顺手把菜篮子放在玄关,忧心道:“漫漫,你跟他关系好,从小就无话不说,你帮干妈问问,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每次她一问,赵宸就跟个木头一样闷声不吭,再这样下去,赵母真怕这孩子变成他爸那样整天无所事事,这辈子就废了。

    别的不说,这学总归是要去上的,家里好不容易供出这么个名牌大学生,他自己也努力上进,这好不容易考上,转眼说不去就不去。

    赵母又气又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干妈,你先别着急,我去看看他。”何漫换了鞋,往里走。

    她在门口敲了两下,没听见动静后,索性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就开了,赵宸没锁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出一道窄窄的光线,空气也不流通。

    何漫看了一圈,才在床脚找到赵宸。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弯曲着一条腿,头低着,看不清脸,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都是细细的胡茬,看得出几天都没睡好觉。

    她走过去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何漫在赵宸旁边蹲下身来,看到他眼睛下面一圈乌青,里面全是红血丝。

    印象里男人不是这样的,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没心没肺,努力上进,能吃苦耐劳,哪怕天塌下来都会笑着说没事。

    当年知道他爸欠了一屁股赌债会把整个家拖垮的时候,他都没像现在这样过。

    她轻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赵宸没听见她说话,只是盯着地面上照进来的阳光。

    何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依旧沉默。

    “赵宸!”何漫是真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宸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里一层灰暗的光,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这辈子,已经完了。”

    何漫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明所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久到她以为赵宸不会在开口。他闭了下眼,把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天他没想喝酒,他从来都不碰酒的,见过太多次他爸喝醉时打老婆打孩子时的样子,他打从心底里厌恶酒精这个东西。

    但那天他心情太差了,再不做点什么感觉自己就要憋死了。

    后面的记忆就像断了片,醒来的时候他和几个陌生女人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床上,欲望还深埋在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酒后乱性的人,所以他很快就明白,大概率是被人给下套了。

    但明白有什么用?他跟那些女人发生了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不是被下了药,是不是被人给设计了,事情已经做了。

    而他睡的其中一个女人,被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包养着,那个男人还跟黑社会沾边,听说以前就杀过人砍过人的手脚,往人头上浇开水这种事都做过。

    那人放出话来,说要他的命,要把他的手脚都打断。

    赵宸不怕死,但他怕连累家人,那些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干不出,他怕那男人找上自己的妈妈跟弟弟。

    所以这些天他哪里都不敢去,学校,打工的地方。

    他起初甚至想过报警,但报警又该说什么?有什么用?说自己酒后乱性,还是被人下了套但是又苦于没有证据?比起那些有权有势、有的是关系跟钱的人,警方不会相信一个穷学生的话。

    赵宸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他很少在人前哭过,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样子,尤其是在何漫面前。

    曾经多少个她难以熬过去的日子,都是他笑着充当安慰她的角色。

    一个总是说没事的人,今天开始终于收不住情绪。他忽然伸出手,握紧了何漫的手,脸色发白,声音也在抖,语无伦次地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我怎么会干那这种事……,我真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连跟别的女人说话我都紧张,我……。”

    何漫听完脑子也是乱糟糟的,大脑飞速运转,“你说那天你是跟你舍友一起出去喝的?”

    赵宸点头,事后他去找过那几个舍友,他们都吞吞吐吐的,说自己也喝多了,记不清那天的事,相互推辞。赵宸想想是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喝酒,下药,乱性,还刚好睡了个被包养的女人。何漫在心里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设计好。

    赵宸这人乐观,不记仇,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她都想不起来他跟谁结过怨,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去害他?

    “你以前不是滴酒不沾吗?”何漫语气里带了一丝斥责,“你又不是没见过你爸喝醉后什么样,打老婆,打孩子,你小时候挨的打是不够多?你怎么还去碰这个东西?”

    赵宸低下头,被她骂得肩膀一抖,“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天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何漫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骂一千句一万句也于事无补。

    赵宸道:“我想过了,跑是跑不掉的,那人有关系有人脉,找到我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砍掉我的手脚,或是要我的命,能平息他的怒火,那大不了,我就不要我这条命了。”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拖累任何人。

    “你疯了?”何漫扬起手,一掌狠狠拍在他脑门上。

    赵宸没反驳,低着头。看他这副样子,何漫觉得头疼得要炸了。

    从赵宸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站在楼道口,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有空吗?我有点急事,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林知意在一家奶茶店找到了何漫。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整个人显得又急又燥,面前那杯果茶,一口都没动。

    见她来了,何漫把赵宸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知意想了一会,表情有些微妙,犹豫着道:“漫漫,这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不是我不想帮,是我能力有限,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一些小忙她都能帮,也义不容辞,但如果让她以个人能力去跟一方势力抗衡,让对方卖她三分薄面,她还真没这么大面子。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很快想到办法,“不过……你可以去找周沉远,他肯定能帮上忙。”

    以周沉远的家底跟势力,这种事情在他那儿根本就不叫事。

    “只要你开口,他不会不帮。”

    何漫沉默几秒,“他跟赵宸本来就不对付,我怕他不会答应。”

    林知意摇摇头,轻声道:“他可能会有些吃醋,但不妨碍你开了口他就会帮你。”

    何漫没说话,表情半信半疑。见她不信,林知意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凑她近一点,给她支招:“你不要一本正经去求他,冲他撒撒娇,脸蛋往他身上蹭蹭,实在不行,亲亲他、摸摸他、抱抱他。周沉远什么都会答应你,把心掏出来给你他都愿意。”

    林知意是过来人,“男人都吃这一套,哪怕周沉远性冷淡,他也是个男人。”

    听到这里,何漫嘴角抽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像听到一个多么有意思的笑话。

    周沉远性冷淡?他欲望可强了,这段时间把她弄得这么惨,她都不敢想如果哪天两个人真的做了,到时候可能会被他折腾死。

    但提到周沉远,何漫心里浮现一种可能。

    赵宸这事,发生得太巧,他原本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而已,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谁会花力气给他下套,且事情就发生在他闯进学生会室之后。

    到了酒店,何漫刷了房卡进去,玄关的灯是暖色,屋内冷气开得很足。

    她弯下腰换了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客厅的光没有全开,只留下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周沉远腿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显得五官跟轮廓格外冷。他右手放在键盘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何漫走进来,把电脑合上。

    何漫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随后取过身后的抱枕放在怀里。

    两人并排坐着,她膝盖挨着男人大腿,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也没有习惯性往他肩膀上一歪。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周沉远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怎么了?”

    何漫转过头来看他,这眼神不似寻常,平时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闪躲,但这会更像是探究、审视、甚至是怀疑。

    她想把这个男人冷静的外壳一寸寸剥开,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极端又疯狂亦或是肮脏龌龊的手段。

    于是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她在想,只有周沉远有这个能力,也只他有这个动机。

    她缓缓开口问道:“上个月二十九号晚上,你在哪?”

    周沉远不知道何漫为什么突然这样看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避开,偏着头。

    阴影落在他上唇的皮肤上,把他嘴唇的颜色衬得比平时更薄更淡。

    那唇微微抿着,轻声道:“在家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