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京回来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深绿,阳光打在叶片上泛着油亮的光,蝉鸣从早到晚不绝于耳。

    钱狄洛翻着日历算日子,六月一号越来越近了。

    江宇珺的生日,六月一日。

    她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

    礼物是她挑了又挑、比了又比的,最后选了一对卡地亚的love系列情侣对戒。

    她平时对于奢侈品并没有那么多的需求,可是此刻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踏实。

    然后是泳池派对的事。

    她在城郊那栋别墅的院子里联系了人清理泳池,订了漂浮的灯和花环,把池边绕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白天看不太出来,一到傍晚通电之后整个池子就像一面盛满碎星和琥珀色月光的镜子。

    浮在水面的灯盏随着微澜轻轻摇晃,花环的影子和灯泡的倒影交织在一起,在水底铺成一片流动的、昏暖的星河。

    她还订了一个不大的蛋糕,白奶油抹得平整,顶上缀着几颗新鲜草莓和一圈细碎的金箔。

    六月一号那天上午,江宇珺的父母送了他一辆兰博基尼。

    深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流线型的轮廓像一只伏低身体的猎豹。

    江宇珺站在车旁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伸手摸了摸车顶的弧线,指腹沿着那道光洁的金属表面滑过去,动作里有种不容易被旁人注意到的珍重。

    “去兜一圈?”他转过头看钱狄洛。

    她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车开出去的时候她坐在副驾上,窗外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开车的时候表情专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档位上,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往哪儿开?”他问。

    钱狄洛伸手在导航屏幕上点了一个地址:“去这儿。”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坐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打了转向灯拐上了那条路。

    别墅的门推开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跑在前面去开了泳池边的灯。

    那些暖黄色的小灯泡在傍晚天光里亮起来的时候,整个池子像被一圈流动的蜜色光带包裹住了。

    水面被晚风吹出一层细细的波纹,把灯光揉碎了又拼拢,碎碎的金色在水波间反复地明灭着。

    池边的花环在风里轻轻晃着,蛋糕放在白色的小圆桌上,旁边摆着两杯气泡水。

    钱狄洛站在池边转过身来看他,晚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表情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

    江宇珺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泳池上的灯光移到蛋糕上,再移回她的脸上。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池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水温是温热的,被初夏的阳光晒了一整天还没有完全散掉。

    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过身看她。

    钱狄洛走到他面前,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方方正正的,躺在她掌心里。

    她打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两枚戒指。

    玫瑰金的圈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把盒子托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她努力压下去的紧张和更多的认真:“哥哥,生日快乐。”

    她低下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稍大一些的戒指,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托着它,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腕,把戒指对准他的无名指,缓缓地、郑重地推了进去。

    金属圈贴着他指根的皮肤滑过时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她松开手,抬起眼来看他,眼底映着满池碎金和那圈暖黄的光,轻声说了一句:“刚刚好。”

    声音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像是怕他不喜欢,又像是怕尺寸不合适,但此刻一切都妥帖了,她便也松了口气。

    他的眼睛在灯光和水光的交映里显得格外深,那一圈琥珀色的瞳仁边缘碎着细密的光。

    他看着她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懒懒的散漫,没有那种习惯性的疏淡,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的、带着温度的注视。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那些平日里收得整整齐齐的、从不肯轻易示人的柔软,在这一刻全没了遮挡。

    他张开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透过胸腔传过来,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些。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里,她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在她皮肤上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晚风和水声盖过:

    “……谢谢。”

    那个词的尾音有一点模糊的湿润感,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哽了一下又被他咽回去了。

    他在想,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毫无保留地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沉甸甸的,带着重量,却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钱狄洛的爱,一直都很能拿得出手。

    而他,从前总觉得感情不过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点缀,像一副画角落里的闲章,有也好,无也罢。

    可此刻被她这样一圈一圈地裹着、捧着、护着,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是渴着的,只是习惯了干涸,便不觉得那是渴。

    她像一场不期而至的雨,落在他这片长久干燥的土地上,渗进每一道细缝里,让他那些藏在深处的、连自己都忘记了的东西,慢慢地、悄悄地,发了芽。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压在她肩头,鼻尖贴着她耳后的皮肤,闷闷地又重复了一遍:“谢谢,狄洛。”

    然后他微微退开了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

    晚风从泳池上方吹过,把水面上的灯光吹得碎碎的晃动。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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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的生日是9.30,懂我意思吧。

    虽然文中没提到,但哥肯定也会用心给妹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