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45章

    接过面具的时候,廉王的眼睛又是一亮。

    “这面具做工竟如此精良?”

    萧酌清点头,向他介绍:“是西域的工艺,又镶嵌波斯宝珠,一颗便价抵千金,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的确罕见,连廉王都少见这样上乘的货色。

    “真是好东西。”他移不开眼。

    却见萧酌清微笑:“王爷喜欢,就送与王爷了。”

    这么大方?

    萧酌清毕竟不是个曲意逢迎、趋炎附势之辈,廉王一时迟疑,却见萧酌清的态度云淡风轻。

    “东西就是给人用的。日后王爷外出游玩,或微服私访,用起来也方便。”

    仿佛他送出去的,不过是一只不值钱的铜铁面具。

    廉王顿时反应过来。

    忘记了。燕国公府是出了名的富贵,单那位在江南富可敌国的少夫人,就有遍地的产业和千万台织机,累世的富贵豪奢,到了她手里,更是经营得如火如荼。

    萧酌清这种生于富贵乡里的少爷,只怕眼里的银子都不算银子。

    有钱的清官,他的钱还有什么不敢收的?

    廉王立时笑呵呵地接过面具:“有理啊,酌清说得有理!”

    于是这日,夜色将临,廉王难得有伪造身份的闲心,特意换了衣装与发冠,扮作商人打扮,上了萧酌清的马车。

    车上的萧酌清同样流光溢彩,两人见面,相视而笑。

    “臣冒昧做主,今日订的是一楼的座位。”他对廉王说。“大厅嘈杂,但胜在热闹,这位置就在舞台之下,若要看歌舞,这是最好的位置。”

    廉王听得连连点头。

    “不过,要数最佳,还是那位名妓宋浅浅。”说到这儿,萧酌清露出恰到好处的暧昧笑容。

    “今夜,那位宋姑娘定要当众为王爷献上一舞。”

    廉王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果然呐,果然,还是风流才子会玩!

    不过听萧酌清这么说,廉王也有些好奇:“酌清对那里那么熟悉,莫非之前去过?”

    萧酌清淡笑:“去过一回,独自去的。没什么意趣,故而今日约王爷同往。”

    哎,谁说文人迂腐?酌清这人就尤其上道!

    廉王心里正美,又听萧酌清笑道:“一会到了那里,王爷就不能唤我酌清了。”

    廉王明白,化名嘛,他手下那帮畜生也常用。

    “哦?酌清的化名是什么?”他问。

    萧酌清微微一笑,一本正经。

    “有财。”他说。“在下李有财是也。”

    廉王:“……”

    说好的风流才子呢?

    莫非最近假扮土老财,也成什么风尚了?

    ——

    李公子再次光临凯旋门,门前的迎宾热情地将他迎进大厅,转头却急匆匆地让人上楼报信了。

    梁公子的那个死对头来了,这次还带了个老头!

    萧酌清余光看见,却佯作未觉,口中唤着“伯父”,笑着与廉王一同入座。

    奇异独特的装潢与家具、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有仿若异世的舞台设计,让即便见多识广如廉王,都开了一番眼界。

    “此间主人是谁?”他问萧酌清。

    萧酌清笑着摇头:“还未曾见过。不过日后若多来玩玩,或有机会一见。”

    廉王点头。

    却不知楼上的八八八包房里,王远梁阔几人面色难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你看那老头那副没见识的样子,东看西看的,真是乡下人。”黄天华指着廉王说道。

    总归天下老头身形都差不多,再加之那人穿着俗气的绫罗,戴着个四方巾,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身份地位、空有金银的土老财。

    王远冷哼:“说是李有财的伯父?”

    盛磊立马紧张:“不会是他请的外援吧?”

    梁阔不屑:“等着吧。远子可是给了我近万两银子,不信砸不死他。”

    王远刚接待完几个包厢的权贵宾客,此时底气也足:“放心吧!今天楼里还有万两银钱,就算不够,哥们也给你垫了。”

    “兄弟啊!”梁阔再次热泪盈眶。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被官场排挤数日,他天天与王远混在一起,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自己都陌生的样子。

    轻浮、愚笨、头脑发热……

    他只觉得,这就叫兄弟义气!

    而楼下,廉王坐下,品鉴完了李木水与红牛饮,一时间十分惊异,连连称奇。

    萧酌清笑道:“最奇的,伯父还没见呢。”

    “哦?”廉王扬眉。

    萧酌清低声笑道:“王爷可听说过‘威士忌’?”

    当然听过!那个以威名远扬、士庶忌惮而得名的琉璃烈酒嘛!

    据说此酒性烈,入口苦涩如烈火入喉,若佐之以圆形冰块,就又是另外一种奇特的风味。

    而更出名的,是若在凯旋门点一瓶威士忌,就会有舞女举牌,且歌且行,绕场一周,大声唱颂点酒之人的大名!

    廉王早就听得跃跃欲试了。

    毕竟大商儒学传家,文人士子崇尚礼法,再富贵也内敛,举手投足讲究涵养与家学,没见过拿银子砸人的。

    可是知礼归知礼……谁不想试试这种简单粗暴的爽感呢!

    虽说爽过之后可能会有点丢人。

    廉王不说话,萧酌清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只见萧酌清抬眼看向那个服务员,说:“我们点一套威士忌。举的牌子不要写我的名字,写我伯父的名字。”

    说着,他看向廉王,探询地问:“伯父,如何……?”

    廉王懂了。

    钱由萧酌清出,风头由他来享。况且来这里戴面具,用化名,又有什么后顾之忧?

    萧酌清叫什么来着?李有财?

    廉王大笑:“对,就用我的名字,李大富!”

    ……这一家人的大名,可真俗啊。

    服务员短暂沉默,继而满脸笑容:“是。”

    于是没多久,便有歌舞而行的数十舞女列队而来,手里举着牌匾,感谢李大富老板。

    ——

    廉王看得津津有味。

    但高兴不过三秒,忽然,楼上传来了一道高声的唱喝。

    “天字八八八包厢点神龙酒水两套——”

    廉王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女们扭腰,结果还没走到面前,忽然,所有舞女转了个身,居然直接走掉了。

    他诧异地看向萧酌清。

    这对吗?

    这跟传闻说的不一样啊!

    萧酌清镇定地对他笑了笑:“无妨,伯父,是楼上有贵客点了更昂贵的酒水而已。只要我们再点一些,就能让她们重新回来跳舞。”

    说着,他转头看向服务生:“我们加两套。”

    果然,一声响亮的通报,舞女们又扭腰摆胯地回来了。

    可同样,没走两步,楼上又点了两瓶酒。

    所有的目光再次汇聚而来,甚至有熟客认出,一楼卡座里的这位不就是李有财嘛!

    这回,廉王还没来得及生气,萧酌清就抬手:“我们也加,两瓶。”

    双方又叫起了价。

    只是这回,八八八包厢的客人叫价更加自信,两个来回就占了上风,这次一直压对方一头的,成了他们。

    几个来回下来,连廉王都没谱了。

    “点这么多,都要喝了?”他问萧酌清。

    他随意数了数,他们光是酒都点了上万两银子。就算穷奢极欲如廉王,也没这样在外头一车一车地买过酒。

    萧酌清的笑容有些勉强。

    “无妨。”他说。“多余的酒,我日后送到伯父府上。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母亲这几年给我的银子,眼下已经要花光了。”

    廉王:“……”

    仿佛一顿酒花光了一个少年人所有的零花钱,即便寡廉鲜耻如他,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旁边的侍应生听见这话,顿时抬头,朝着楼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头。

    正如东家猜测的,这个李有财没钱了!

    顿时,楼上乘胜追击,又点了两瓶酒。

    这下,萧酌清沉默着,一时间窘迫又尴尬。

    而廉王也没办法。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至此,哪有别人请他吃饭饮酒,他还带钱的?

    他身上没留多少银子,莫非要让人回府去拿?

    可就在两人沉默之际,楼内已经漫天炸开金粉,随着飘飞的金粉与红包,宋浅浅款款上台。

    “感谢天字八八八的顾客在凯旋门消费过万两,一支《鸳鸯戏》,送给八八八的老板。”

    歌舞声起,新奇而轻快。容色倾城的宋浅浅在面前起舞,满楼的舞女亦起舞相伴,水袖飘扬,漫天飘飞的金粉纸醉金迷,就算廉王这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盛景。

    可是他却从没有这样窘迫。

    他坐在一楼大厅里,输给了楼上天字号包厢的不知什么人。这舞不是给他的,这歌也是唱给别人的,漫天金粉在庆祝他被别人击败,恰在这时,一封红包砸在他脸上,掉出里面的两颗碎银子。

    廉王:“……”

    他此生、从未、受此屈辱。

    从未!!

    而在这时,楼上八八八包厢的窗子被推开,一人探出头来,嚣张大叫。

    “李有财,带着你旁边那个糟老头子滚蛋吧!”

    ……什么?

    廉王惊异。

    楼上的人说他是什么?

    他震惊地看向萧酌清,却见萧酌清抬头看向那边,继而微微一愣,半天都不说话。

    怎么还不骂回去!

    就在廉王气得要跳脚之际,萧酌清扯扯他的衣袖,低声说道。

    “伯父……”

    干嘛!

    然后,他往楼上一指,小声说道:“伯父您看……”

    “什么?”

    “楼上八八八包厢里那位,似乎是……梁阔梁大人啊。”

    ——

    廉王抬头的时候,梁阔正好也趴在了大敞着的窗台上。

    胜利和兄弟们的欢呼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一时间忘了,在座几人中,唯独他是有官身的,要低调行事,不可抛头露面。

    窝囊了这么些天,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趴在窗上大声嘲讽下面的输家。

    “李大富!这儿可不是你这种村夫该来的地方。没钱就滚,听见没!”

    楼上顿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李大富,傻逼起的名吧!

    楼下的老头果然气得跳脚,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掀开自己的面具。

    还是旁边那个李有财拉住了他。

    萧酌清一把拉住廉王,只见他恼羞成怒,面具下的眼睛怒气冲冲。

    “你拦我干什么!”

    他倒是要让梁阔那畜生看看,他口中没钱的村夫,到底是什么人!

    萧酌清却说道:“王……伯父,您别忘记了,大事为重,更何况还有您的颜面。”

    廉王稍稍冷静了一下。

    对,这里是凯旋门,他隐姓埋名来这里游玩,起的名字还叫李大富。

    梁阔固然可恨,但他的面子也是面子。

    廉王稍稍理智了一些,赞许地看了萧酌清一眼。

    “我知道了。”他说着,扭头就走。

    “您去哪里?”

    萧酌清跟上。

    廉王回头冷笑:“找人抓他。”

    成了。

    萧酌清要的就是这个。

    可他起身,正要跟上去,廉王回头再次吩咐他。

    “你留在这里。”说着,他指向楼上。“盯着他们,一个人都不要放走!”

    一网打尽?

    萧酌清的心脏砰砰直跳。

    “遵命。”他立刻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