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

    撩开衣袖,桑兰司看着手腕上的伤,少顷,用湿纸巾碰了下,密密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得比潮水还快。

    “没事。”

    用力地摁下去,纸巾快速被染红,桑兰司没有松手,由着水滴混着血从腕骨边滑下去,滴落到桌沿,把很多没说出口的话一齐带走,什么都不留下。

    “现在我打算不喜欢她了。”

    ……啊?

    简野傻不愣登地望着桑兰司。

    她感觉桑兰司说的是外星语,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即便是这样,出于友情她仍旧配合地发出笑声:“那、那很好啊!哈哈!”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搞事业的时候没必要谈恋爱哈哈哈哈哈,再说天底下那么多人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哈哈哈哈……”

    抹去指缝间的水渍,桑兰司转过头。

    简野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地一直大笑,笑得又尬又傻,闭塞的宿舍都被她的笑声挤满了,好吵好热闹。

    视线定了两秒,桑兰司也跟着浅浅地扬了下唇角。

    滚落的水珠里藏着的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是:

    “因为我害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

    午间阳光充沛,明亮的光线灌入客厅,茶几上摞着几本厚厚的画册,紧挨在一旁的笔记本屏幕里正在播放一部和初恋有关的叙事电影。

    主角的声音沙沙的,每一句台词都像是在念诗,带着朦胧的暖意。

    “嚓”一声。

    什么东西飞快地从脚边窜了过去。

    桑兰司睁开眼。

    撵在玉兔屁股后头跑了一路的关懦终于在茶几那头逮住了挠她胳膊的凶手,一把将小猫摁进怀里,凶巴巴地朝它的尾巴根拍了两下:“让你欺负人。”

    被打了,玉兔却很享受,嘴里打着呼噜,脑袋扎在她怀里拱啊拱,舒服得不行。

    漫长的午休终止在这一刻。

    撑起身,桑兰司环顾了一圈客厅,确认过环境后靠上沙发,懒洋洋地出声:“干什么呢?”

    关懦循声抬头,惊讶了一瞬,连忙解释:“不是我,是玉兔把你吵醒的。”

    说完,她把怀里的小猫脑袋挖出来,提溜着两只软绵绵的小猫爪,挪到沙发边眼睛亮亮地替它求情:“喵。”

    第87章 活人

    周一,例行上班。

    九点过了二十多分钟,老板拎着西装外套鬼鬼祟祟地进门,一楼的美女员工们看见了纷纷起身和她打招呼:“简总,早上好。”

    “嘘。”

    简野急忙竖指比了个手势,随后提着两只脚溜到工作桌位边,压低声音问:“总监来上班了吗?”

    心虚得就跟做贼一样。

    “当然,今天周一,总监一早就到了。”

    简野瞟了眼二楼方向,继续压着嗓子:“总监今天心情怎么样?”

    员工不明:“挺好的呀,上楼之前还跟我们打招呼了,说是晚上要请聚餐,让我们腾时间呢。”

    打招呼,还请聚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琢磨半天,还是没琢磨明白,简总咳了声清嗓,拍拍员工的肩膀:“行,辛苦了,好好工作吧。”

    干了坏事,简野满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微信里判她死刑的桑兰司在周末两天既没来过电话也没发过消息,嘴炮完就没下文了。

    按照桑兰司那睚眦必报的调性放过她是不可能的,简野很忐忑,总感觉对方憋了个大的在后头,就等着她自己主动把脑袋送上门……

    咚咚。

    清早,总监办的门被敲响,桑兰司正在审方案书,不在意地说了声请进。

    门从外推开,门边磨磨蹭蹭地冒出半个人影:“哈哈,早啊,忙着呢?”

    听见动静,桑兰司缓缓放下文件。

    光鲜亮丽的简总屁滚尿流地进来了。

    门关上门,桑兰司正要起身,对面张口大喊:“你听我解释!”

    桑兰司停下来。

    “我真不是故意灌她的!”简野嘴皮子起火,“我就递杯酒过去意思一下,寻思着聊聊天谈谈心,我哪知道她那么虎居然一口气把半杯酒都给闷了,那瓶巴罗洛还是去年你送我的,白搭半瓶酒我也很亏的好不好?!”

    都认识十多年了,每回跟桑兰司吵架简野还是会气得脸红脖子粗,一点都不像奔三的人,语气特幼稚:“你偏心!你见色忘友!”

    无敌厚脸皮,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倒打一耙,不愧能当公司老板。

    桑兰司坐在办公椅里歪了下头:“说完了?”

    简野咯噔了一下,眉毛耷下去,底气不足:“说完了。”

    “说完给我倒杯水。”

    简野一愣,再看桑兰司的椅子——原来刚才起来是打算倒水。

    嗐!不早说!

    表情一变,简总登时换了副嘴脸,忙不迭闪到饮水机边倒了满满一杯水,嬉皮笑脸地端到桑兰司面前。

    “早说啊你,是不是听渴了?来,正好四十度,一点儿不烫嘴。”

    桑兰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简野殷勤:“睡美人那天晚上没事吧?你亲自送她回家的?”

    “睡美人?”

    “啧,”简野作势要掌嘴,“我嘴欠,人家有名字,关懦关懦。”

    ……反应够快的。

    这人就这不正经的臭德行,除非重新投胎否则这辈子是改不了了,桑兰司不抱期待,喝完水就冷酷地下了驱逐令,道自己要继续工作,让简野速速从眼前消失。

    简野哪儿能依她,一看她没脾气了立刻腆着脸皮拱过来,挤眉弄眼地打听:“哎,什么情况啊?”

    桑兰司低下头,心不在焉:“什么什么情况。”

    少来,装什么装。

    简野:“别装了,都把人领进家了还装清白呢!”

    “关你屁事。”

    嘿?怎么玩不起还说脏话了。

    她越这样简野越心痒痒:“我说真的,平时让你跟合作方吃个饭你都拉脸子,这都把人领回家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吧,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啊?”

    想从桑兰司嘴里挖八卦就相当于站在珠穆朗玛峰上往下挖石油,可能性基本为零,不过简野也不着急,凭她对桑兰司的了解,拒不开口无非是对在谈到话题不感兴趣罢了。

    哗哗啦啦一通说完,见桑兰司还是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简野挑眉,话题一转:“不过关懦的性格还真挺有意思的。”

    一直不慌不忙地翻着文件的手终于顿了下。

    简野:“我还以为她这种身份的平时都喜欢摆架子,没想到和人说话客客气气的,还挺可爱。”

    桑兰司抬眼:“你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指的是上周五她把关懦灌醉之后。

    简野无辜地摊手:“没说什么啊,我就觉得吃饭的时候她态度挺好的,人长得好看,气质也好,多讨喜。”

    桑兰司眼神有点危险。

    简野终于忍不住笑了:“我真没说什么,就打听着问了下你和她怎么认识的,看看她是不是真失忆了。”

    “结果呢。”桑兰司冷飕飕地问。

    简野摸摸鼻子:“好像是真失忆了。”

    桑兰司发出一声嗤笑。

    “哎呀,我也是替你考虑嘛,就问了一两句……”

    简野敢这么得寸进尺当然不单单是因为她胆子够大,这么多年桑兰司身边只有她一个朋友,很多事情桑兰司不说她也懂。

    要是桑兰司真不想透露和关懦的存在,直接像往常一样装作她俩不熟就好了,何必挑着周五的晚上同时把她们叫到家里吃饭,还把工作室无关的助理也叫上,整得就跟公司团建似的。

    不喜欢热闹的人突然有一天主动热闹起来,当然是因为人群中有她在乎的人或事物,动动脑子就能猜到是谁。简野觉得桑兰司现在的状态很好,虽然依旧嘴硬依旧懒得搭理人,但除工作以外的生活里终于有了和她产生瓜葛的、能让她在意的一部分。

    终于像个活人了。

    “不过她倒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是跟你有关的。”简野回忆。

    动作没表现出来,但坐在一旁的桑兰司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眸底浮出两点不明显的光:“什么?”

    简野没再卖关子:“她问我,你以前过得开不开心。”

    “……”

    桑兰司低眸,没说什么,继续看方案。

    简野:“你不好奇我怎么回答她的?”

    桑兰司:“不好奇。”

    关懦喝酒会断片,醉后跟她说了再多故事醒来也会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复盘的必要。

    “那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这么问?”

    翻了页纸,桑兰司没接话。

    简野知道这句话问到她心坎上了,狡黠一笑,点到为止。

    周一,关懦有点忙。

    大概是她“回国”的消息通过画廊传开了,之前合作过的出版社和广告公司纷纷打来电话,又是问候又是关心,最后不约而同地询问她的档期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