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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潘多拉魔盒

    你与他提着食材回到家,不料院门之前,早已立着两位不速之客。

    是你的亲生父母,尹丞相与陈夫人。

    陈夫人已等候多时,一见尹砚之,便快步冲上前,上下仔细打量,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算稳稳落回肚子里,含泪松了口气。

    当她目光转向你时,脸色一沉,往日的刻薄与不耐再现。

    她欲要开口斥责,你已先一步竖起满身尖刺,面无表情地从她身侧径直越过,连一眼都懒得施舍。

    陈夫人被你的态度激怒,正要厉声呵斥,尹砚之先一步出声打断,语气出奇的严肃:“母亲,您当真要让亲生女儿,将您视作一世仇敌吗?当年您可是九死一生生下的小姝,我不信您还能忍心再伤她的心。”

    陈夫人嘴唇嗫嚅,记起当年往事。

    她生你时很困难,险些让你胎死腹中,若不是她拼尽半条性命,你也不会降生于世。

    她心口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是啊,你是她十月怀胎、血脉相连的孩子,怎就因你幼时被拐,在外吃了几年苦,就如此厌弃你、疏远你?

    她身形一晃,勉强站稳后,对你说:“小姝,回家吧,是...是娘错了。”

    她迟来的道歉与愧疚于你而言,你根本不在乎:“祖母寿辰那日我便说过,自离开相府那刻起,世上再无尹家之女,您也不再是我生母,往后我是生是死,都与您无关,您也不必再管。”

    话音落,你转身推门进屋,砰地关上房门,将门外所有人,统统隔绝在外,包括尹砚之。

    尹砚之心口一抽,他好不容易才一点点撬开你的心防,母亲的出现又让你的心重新筑起坚不可摧的高墙。

    压下对母亲的怨怼,说:“慢慢来,总有一日我会劝她释怀的。”

    他以自己明日便要离开小城为由,好言劝走了父母。

    待门外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轻轻敲响你的房门。

    你拉开门,见不想看到的人已走,抬眸,态度近乎淡漠:“他们既已来了,你也走吧。”

    他没说话,就这么瞧着你,目光深沉。

    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蹙眉往后退了半步。

    他惊觉自己失态,连忙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意:“明日...我就会离开此处,你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就写信给我,我必竭尽所能给你最好的。”

    你没有拒绝。

    毕竟,这世上没人会拒绝钱不是吗?

    深夜,你睡得安稳。

    尹砚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轻手轻脚走到你门外,在门前静静站了许久。

    脑海里全是你那晚靠在他肩头无声落泪的样子,还有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催眠,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你是我妹妹,我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护你一世无忧。”

    天尚未亮,尹砚之悄然离开。

    离开前,他将一枚自幼时便贴身佩戴的玉佩放在你的枕边。

    临行的前一刻,他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呼吸交缠,气息相近,唇瓣只差分毫便要贴到一起。

    一声鸡啼,他蹭地直起身体,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做什么?

    如此行径,他与登徒子又有何区别?

    你睡得很沉,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尹砚之五指死死攥紧胸口衣襟,用力到指节泛白。

    最终,他咬牙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小院里。

    自他离开不过几日,书信一封接一封地从京城寄来。

    字里行间皆是关切,问你起居是否安好,问你院中花木是否依旧,而没能问出口的,被他深深藏在了心里。

    你极少回信。

    这段时间你在忙着一件事,雪团与一只异瞳黄狸花生了五只崽,几个小家伙毛茸茸挤作一团,可爱得不得了。

    你整日围着这些小生命打转,给黄狸花喂食,寸步不离地守着它们,压根抽不出别的心思去想其它事。

    远在京城的尹砚之迟迟等不到你的回信,他心中对你的情意非但没有随距离淡去,反倒如疯草般日夜疯长。

    他原以为,只要远远离开,不再见你、不再听你的声音,不该有的念想总能慢慢淡下来,然而,他离你越远,思念越深。

    白日里处理事务,眼前晃的是你在院子里忙碌的影子;

    入夜闭眼,梦里全是你。

    他会在深夜里,一次次放纵自己沉溺在梦中,亲吻你,攥紧你的手行鱼水之欢。

    清醒之后,他悄悄将脏污的亵裤丢入火盆燃烧,日日如此,蚀骨煎熬。

    陈玉青瞧尹砚之近日魂不守舍、神思不属,以为他是事务太多累的,又念及他年岁渐长,早已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耐心地一遍遍在他耳边催促,让他相看合适的女子定下终身大事。

    今日,又一封寄出的书信石沉大海。

    尹砚之隔窗远望,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愁郁,应了一声:“好,我答应相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小城,你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来自京城,因喜爱江南烟雨,只身南下,不料途中遭遇窃贼,盘缠尽失,走投无路之下寻到你这里。

    你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心脏一跳。

    他的这张脸与上辈子唯一对你伸出援手的人,一模一样。

    前世记忆涌入,你对他自然多了几分亲近,一来二去,你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朝夕相伴,相处得十分融洽。

    直到某日,他收到一封来自家中的书信,看完后面色为难,支支吾吾向你开口求道:“尹姑娘,我可否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一边逗弄雪团和那只黄花狸猫,问。

    “是这样的,家中催我成亲,说说我若不尽早成家,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与我断绝关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所以...你能假扮我的妻子,回去应付我的父母吗?”

    他语气无奈极了,又忍不住红了脸求你。

    “这样啊,好,我帮你。”

    你念着上辈子他不顾一切对自己施以援手的恩情,答应下来。

    暗自想着,京城那样大,总不至于那么不凑巧会撞上尹家的人。

    男人为你安排了一个稳妥的假身份,一位来自南方的富商之女。

    你穿越的这个架空朝代不似现实中的朝代轻贱商贾,商人地位与官家子弟不相上下,以这样的身份随他入京,见他父母倒也不会遭人轻视。

    于是,你以南方富商之女的身份跟他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一路车马颠簸,晓行夜宿,江南的烟雨渐渐被北方的壮阔风物取代。

    足足奔波了数十日,再次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时隔小几个月,京城盛景依旧。

    满眼皆是锦衣华服的行人,处处透着盛世独有的繁华热闹。

    男人将你妥善安置在一处僻静雅致的私宅,庭院精巧,陈设雅致。

    他叮嘱你好生歇息,养足精神,待到明日再随他去拜见爹娘,务必瞒过二老。

    多日的舟车劳顿早已耗尽了你所有精力,浑身筋骨酸痛,连抬手迈步都觉得费力。

    你无心欣赏宅邸的景致,整日窝在房间里,吩咐侍女按摩酸痛的四肢与腰背,只盼尽快恢复精气神。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次日清晨,你精心梳妆打扮,换上更显端庄温婉的服饰,随男人前往他家老宅。

    凭借提前备好的说辞与从容的气度,竟真顺顺利利骗过了他的爹娘,还得到了二老的温和相待。

    待诸事落定,男人看向你,眸中带着几分歉意:“今日我有一位至交好友要与京中名门贵女们相看,他盛情邀请我们一同前往城郊湖畔游湖泛舟凑个热闹,你一路奔波烦闷,可愿随我一同去散散心,看看风景?”

    你正愁无处可去打发时光,索性欣然点头应允,也想借着游湖看看京城郊外的夏日风光。

    你与他分别乘坐马车抵达湖畔,一汪湖水碧波万顷,澄澈如镜,夏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岸边杨柳浓绿,随风翩跹。

    湖面上停着几艘雕梁画栋的画舫,朱红的栏杆,青碧的帷幔,精致的雕花窗棂,处处透着雅致华贵。

    登船之后,满船皆是锦衣玉食的公子贵女,个个风姿卓绝。

    贵女们步履轻移,裙裾飞扬,与至交好友细声交谈,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闺秀的端庄温婉;

    公子们身着锦袍,举止从容,与好友们品茗对弈,尽显世家子弟气度。

    你本性喜静,又与旁人不熟,便独自凭栏眺望湖中景致。

    画舫轻摇慢晃,随着湖水起伏缓慢前行。

    微风裹挟荷花的淡香扑面而来,你还是不太适应,有点头晕目眩,胃里也泛起不适。

    你强撑着扶稳栏杆,打算回船内的雅间歇息。

    来到雅间门前的长廊,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尹砚之正被几位娇俏的贵女团团围住。

    她们含羞带怯地与他搭话,递上亲手做的点心手帕,眉眼间满是倾慕之意,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尹砚之虽被缠得头晕脑胀,眉宇间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他依旧维持着世家公子的礼数,语气温和坚定地一一婉拒她们的示爱。

    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错处。

    你并不想与他相见,于是匆匆推开身旁雅间的门走了进去,只留下一抹素色裙摆从他眼前掠过。

    尹砚之恰好抬头,捕捉到你一闪而过的裙摆一角,并未放在心上,转而继续应付身边的贵女们。

    你在雅间内的床榻上躺好,头晕的症状稍有缓解,打算趁晌午小憩一会儿,养养精神。

    谁曾想,你的美梦被一声巨响打断,倏地睁眼,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踉踉跄跄地撞开了雅间的房门,力道之大,房门都在震颤。

    你心头一惊,立刻起身,绕过屋内的雕花屏风,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股巨力扑倒。

    你的身子不受控地向后倒去,连带着屏风也被撞得轰然倒地,发出一声震耳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