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金家的糟烂事 天黑透了,

作品:《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28章 金家的糟烂事 天黑透了,

    天黑透了, 颜国柱才回来,带了淡淡的酒气。

    他过去官帽胡同那边,通常是不留下吃饭的, 毕竟这年头每人每月的粮食是固定的,谁家也不宽裕。但凡被强留下吃饭, 就是有事要商量。

    没等孟淑梅询问,颜国柱就主动说了:“他们想让我每个月多给他奶一块钱的养老钱。”

    孟淑梅问:“你咋说的?”

    颜国柱:“我说, 得回来和你商量商量。”

    颜国柱这一点做得特别好, 十分尊重孟淑梅,跟她从来都是有商有量的。

    孟淑梅骂道:“老二和老三干啥啥不行,就会算计咱们兜里的钱。老太太一个月能吃多少?3块钱够她买十六七斤白面,三十来斤棒子面的, 还嫌少?这还不算过年过节送的礼给的钱。”

    孟淑梅掰着手指头算。

    “端午多给2块, 八月节给2块, 过年给5块, 这就是9块了, 9加36,是45块, 好家伙, 一年的饭钱, 都给她了, 还想多要?她又不是只你一个儿子, 另外两个不用养活老人是不是?

    她说着,颜国柱就听着,知道她也就是抱怨抱怨而已。

    颜家老二和老三都在集体企业上班,工资都不高,一个月二十来块钱, 各自儿女都不少,负担挺重,两人的媳妇赚得也不多,都是够吃够喝,但手头上不宽裕。

    颜国柱是老大,要不是孟淑梅跟刘淑芬闹翻了,这老太太本应该是跟着他们过的。不过,刘淑芬虽然已经六十五了,但身体硬朗,耳聪目明,家里家外的活都能干,不光不是累赘,反而能帮衬着两家。

    孟淑梅又问:“涨钱这事儿,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老二老三的意思?”

    颜国柱想了想,“恐怕是她奶的意思,要是没有她的点头,老二老三不敢跟我开这个口。”

    颜冬至下乡的时候,老太太给寄过钱,老二老三家都有孩子下乡,恐怕也给寄了,刘淑芬跟颜国柱要钱,还是想补贴给两个小叔子。

    孟淑梅问颜国柱:“你是怎么想的?”

    颜国柱:“她奶难得跟我开一次口,我不好拒绝。再说,将来养老肯定也是老二、老三的事儿,她补贴两家,将来也能伺候得好些。”

    孟淑梅没犹豫,“给就给吧,一个月多一块,一年多12块,也给不穷咱。”

    颜国柱就露出一个笑容来,他就知道孟淑梅不会拒绝的。

    颜春光止步于16强,但也获得了代表国棉一厂跟二厂比赛的资格,也让厂党办扬眉吐气。

    在运动项目上,厂党办从来没获得过这样好的名次。

    给她的奖品当天就发了下来,一个白色带着工农大团结图案的搪瓷缸子,一条绘着牡丹图案的枕巾,另外还有一张乒乓球比赛优秀奖的奖状。

    奖状在刘处长的要求下,被留在办公室,两件奖品则被她塞进挎包里,准备回家给孟淑梅同志一个惊喜。

    还没进到甜水井胡同三号院,就听见了吵架声,走近了些,听出那是金家大姑娘金国娟的声音。

    她早几年就嫁出去了,但时不常就回娘家来,对王玉芝这个后娘横挑鼻子竖挑眼,每次回来都得闹出点动静。

    王玉芝嫁进来的时候,金国娟还没有出嫁。王玉芝很会来事儿,对金革命又很好,所以跟金国荣、金国娟兄妹两个相处得不说有多好,但大面上还过得去。可自从黄秀丽嫁进来,家里头就开始矛盾不断。

    黄秀丽是个有心眼儿,她自己不出头,就挑拨这个脾气急躁的小姑子。作为自己的亲嫂子,两人利益是一致的,金国娟在继母和嫂子之间选择了嫂子,在嫂子的一再挑拨之下,开始有事没事找继母的茬,即便是已经嫁出去了,也会回来继续被嫂子当枪使。

    站着听了一会儿,把金国娟闹事的原因闹清楚了。

    起因是黄秀丽从家里头找出来几张有林某人题字的工业券。

    按照规定,1月1号到5月30号可以到银行去兑换,可现在已经是8月中旬,早就过了兑换时间,这几张工业券作废了。

    工业券是搭配着工资一块发放的,20元搭配一张工业券。对于没有正式工作的居民,街道办也会不定期配发一些。

    工业券的用处很广,小到日常生活中的搪瓷缸子、暖壶、鞋、布料,大到家具、自行车、手表,涵盖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即便是自己不用,拿到黑市去以物易物,或者直接卖了,也是钱。

    这个家里头,当家主妇是王玉芝,损失了几张工业券的责任自然也就归结到了她的头上。

    金国娟回娘家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就开始大吵起来,说王玉芝对这个家不上心,继而又开始说每次吵架必说的那些词儿,诸如偏向双棒儿和金国辉,从家用里面扣钱,攒起来给自己的孩子用等等。

    最后,更是穷途匕见,要求王玉芝把当家权交出来,以后这个家由黄秀丽来当。

    一开始,王玉芝还辩解几句,最后,连辩解都不辩解了,就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边围着几个小的孩子。

    马单、马双皆是眼泪汪汪,一脸气愤,金国辉还小,但该懂的都懂了,也跟母亲同仇敌忾,已经十五六的金革命更是气得不行,扬着公羊嗓和大姐对骂,几次都想冲出去跟她干一场,都被王玉芝给拦住了。

    金国娟本来骂得起劲儿,王玉芝不回嘴,更合了她的意,觉得对方理亏,可听见小弟的骂声,却是又难过又愤怒。

    “金革命,咱俩才是一个爹妈生的,我是你亲大姐,你不向着我,向着那个女人,你是不是傻?她对你好,是为了拉拢你,她有三个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疼你!”

    本来打算隐忍到底,直到金秀春回来的王玉芝也坐不住了,隔着窗子朝着金国娟喊:“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自从我来了这个家,就把二子当成亲生的对待,反倒是你,你妈去的时候,你也是十好几岁的大姑娘了,可二子一身衣服又脏又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会儿知道你们两个是亲姐弟了。”

    说着说着,她就抹上了眼泪,朝着金革命说:“别听你姐的,她就是挑拨咱们的关系,看你总是站在我这边,她心里头不舒服。在我的心里头,你跟单儿、双儿还有国辉没有任何区别!”

    金革命这些年,也不知道听了金国娟、黄秀丽多少挑拨的话,但这孩子从来没往心里去。他心里头有杆秤,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清楚着呢。

    王玉芝来了,他才有了妈,谁也别想让他再变成没妈的孩子!

    “我妈再不是,那也比你强!你再说我妈,我就对你不客气!”金革命眼睛瞪溜圆,毫不害怕地瞪着金国娟。

    他跟着薛铁军混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双方打架,首先气势就要足。

    金国娟是真伤心了,她自问对这个小弟是十分疼爱的,回来这个家里吵吵嚷嚷,还是为了两个亲兄弟嘛,怕王玉芝把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钱全倒腾走,怕他们受气,可这个不知好歹,却还帮着王玉芝。

    黄秀丽瞧着金国娟战斗力一下子就弱了下来,不开口是不行了,忙站到金国娟一边,谴责金革命:“二子,你不能这么说话,太伤你姐的心了。”

    金革命不说话了,大嫂和大姐不一样,大姐他可以骂,但大嫂毕竟是外人。他瞧着金国娟不说话了,心说应该是消停了。

    王玉芝却不这么想,瞧着黄秀丽悄声在跟金国娟说着什么,不用想,都知道她不是在安慰,而是在挑拨。

    自己好不容易被她抓了把柄,工业券过期的事儿还没说个所以然来,黄秀丽想夺了掌家权的事儿也还没有个章程,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她拉了金革命的手,塞了粮票和钱过去,“好孩子,你带着单儿、双儿、国辉去利民饭店吃去。”

    一听下馆子,几个孩子都高兴起来,但高兴过后,都担忧地望着王玉芝。

    单儿、双儿两个孩子从小跟她过苦日子,嫁到金家之后,终于能够衣食无忧,但毕竟寄人篱下,比一般的孩子要更敏感、更懂事。12岁,也算是大姑娘了,很多事情都能看透,知道今天的事情可能要闹大,他们怕母亲一个人势单力孤。

    王玉芝瞧着自己的子女都这么向着自己,欣慰极了,挨个揉了脑袋,“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儿,一会儿你爸就回来了。”

    几个孩子这才去了。

    孩子们不在了,王玉芝反而一身轻松,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又掰了半个馒头吃了。

    她本来已经准备做晚饭,馒头都搁在锅里了,得确保金秀春回来之后,就能吃上饭。可谁知金国娟来了,指着她就开始咄咄逼人。

    王玉芝忍耐金国娟,忍耐黄秀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总是这样,也没个头儿,她也不想再忍了。

    半个馒头几口下肚,又灌下去半缸子凉开水,肚子里头立时饱饱的。

    这会儿,街坊邻里又开始劝说金国娟,“一天天的家里家外那么多事儿,谁也难保不出点纰漏,几张工业券,你爸一个月就给赚回来了,多大个事啊。”

    “就是,国娟,你毕竟嫁出去了,娘家的事情不好管这么多。”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后妈,你这样说她就过分了,没个对待长辈的样子。”

    “老大媳妇儿,不是我说你,你应该劝着点,闹成这样,我在大门外都看见了,好些人站在门口瞧热闹呢,多丢人,要不你们家年年都得不上五号家庭呢,有好事也轮不上你们,家庭不睦四邻欺,也就是摊上我们这些好人了。”

    孟淑梅、蔡小花、马彩云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不过他们都在忙着做饭,也就是抽空过来说上一句,说完就赶紧回去看火了。

    王玉芝却有些急了,她怕这几位邻居一掺和,金国娟暂时偃旗息鼓。

    以前金国娟都是趁着金秀春不在家的时候闹,自己跟金秀春告状的时候,就要特别讲究方式方法。两人毕竟是亲生父女,前头那位去了后,相依为命过日子,感情比一般的父女要深些,一个不好,就会让金秀春觉得自己是挑拨离间。

    可今天金国娟挑的时间恰好是金秀春快要下班的时候,要是让他亲眼撞见大女儿辱骂自己的场面,比自己空口白牙可管用多了。

    她观察到,黄秀娟跑回屋去看了眼钟表,悄悄跟金国娟耳语几句,应该是说金秀春快回来了,让她就此熄火,明儿再来。

    这时间、机会刚刚好,王玉芝怎么可能放过?

    她想了想,忽然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块桃酥来,就站在窗户这边,对着金国娟和黄秀丽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对他们笑。

    这些桃酥,都是留给几个孩子的,她从来舍不得吃,为着一劳永逸解决这两个讨厌鬼,她也开了回荤。一块生活那么久了,她知道怎么挑衅会让这两个女人火起来。

    果然,金国娟一看见她悠然自得,并且还在吃桃酥的样子,就气得不行,手指着隔着玻璃指着她,“你还吃桃酥,那是你能吃的吗?都是我爸的钱买的,真馋,你真馋!”

    黄秀丽自然也看见了,她不知道王玉芝什么时候买的桃酥,可这一看就是瞒着自己一家吃独食呢,她也生气了,不想劝着金国娟,想让对方好好骂骂她!

    大家都以为王玉芝性格温和,能忍让,即便是被继女指着鼻子骂都不吭声,可只有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相处时间更多的她才知道此人的真面目。就是个面甜心苦的,就爱做表面功夫!

    这么多年来,金秀春和金国荣、金国娟兄妹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差,还不就是王玉芝日复一日挑唆的?

    她这次要不弄了王玉芝的管家权,公公的那些工资,就全都得被王玉芝倒腾走,等将来老爷子走了,他们啥都捞不着!

    “你看她,你看她那嚣张样儿,我爸是瞎了眼了,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妈呀,你也别老在地下待着了,你显显灵,把这娘们儿带走吧,太坑人了,我爸被她坑了啊!”

    金国娟是真真切切难受了。

    桃酥啊,多贵的吃食,这个女人都敢吃,那可是用她爸的钱买的,她还没吃上呢!

    黄秀丽听得解气,但还假意劝着金国娟,毕竟在院中做饭的那几位,分出一半儿的心思盯着这边呢,自己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她假意劝着金国娟,却把对方劝得嗓门越来越大。

    王玉芝听着,一点都不往心里头去。这些年来,她但凡心眼窄一些,在这个家里头都过不下去,没长脑子的大姑娘,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满腹心机的继子媳妇给她做狗头军师,两人狼狈为奸,一个出主意,一个往前冲,给她制造了多少麻烦?

    她真是忍得够够的!

    院子大门处,出现了一只自行车轱辘,紧接着,金秀春推着自行车进来。

    王秀芝连忙坐到床上去,将脸上的桃酥渣子弄干净,又喝了口水,把嘴巴里头残余的桃酥味儿冲下去,而后拿出手绢,抹起眼泪来。

    金秀春脸色铁青,他走到门口时,就被那个只知道吃喝的废物秦老头叫住了,往院里头努努嘴,说:“你媳妇跟你大闺女又干起来了。”

    又幸灾乐祸小声念叨,“赚那么多钱有啥用,家里头天天鸡飞狗跳的,还不如跟我似的,整天两饱一倒儿,没事吃点小酒,抽根小烟儿,啥烦恼都没有!”

    金秀春最是瞧不起秦老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人的底细。

    早些年,这人是个纨绔子弟,家里做洋货进口的生意,特趁钱,他整天吃喝嫖赌,赌场、妓院,就没他不去的,后来,更是抽上了大烟,爹妈死后,很快就把家当败光了,成了个穷光蛋。

    他媳妇秦老太原先是他们家的女佣,秦老头流落街头,她不离不弃,做活养活他,两人就结婚成了两口子。

    很快,新中国成立,划分成分的时候,秦老头这个流落街头的就被划分成了城市无产者,反而让他占了大便宜。

    新中国把鬼变成人,可也没能改造好秦老头这样的人,大烟是不能抽了,赌场也不能去了,可他好逸恶劳,大吃二喝的性子改不了。

    金秀春是工人阶级老大哥,更是六级工,根子正得不行,最最瞧不上的就是秦老头这种人,感慨着他也是运气好,合该在建国前,溺死在臭水沟里的货,又让他轻轻松松活了这么多年!

    秦老头平时是不敢招惹金秀春的,可今天听着他家里两个女人闹起来,幸灾乐祸的心情实在掩藏不住。

    金秀春眉头紧皱,眼睛也不扫他一眼,就从秦老头身边走过去,但到底是上心了,连秦老头这样任嘛不是的玩意儿都敢跟他说三道四,家里的女人们不整治是不行了。

    家里头三个女人的矛盾他不是不知道,但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哪儿有不发生一点矛盾的?只要不闹到他眼前来,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平时也劝着王玉芝,让她让着点儿小辈。

    从内心上来讲,他是偏向王玉芝,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同床共枕八九年,又有共同的儿子,还把金革命养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另外一个是儿媳妇,自来没有公公教育儿媳妇的,黄秀丽是好是歹,都不应该让自己这个公公出头;还有一个是自己跟前头媳妇生的女儿,因着是两人唯一的女儿,媳妇生前很疼她,后来她妈去了,一个没了妈的姑娘,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金秀春对这个女儿是存着浓浓怜惜的。

    可眼瞧着,这两人三天两头找事,不管管是不行了。

    黄秀丽看见王玉芝忽然就离开窗边,就知道这里头有事,回头就看见了自家公公,连忙捅咕了下金国娟,让她不要骂了。

    金国娟越骂火气就越大,不过她言语贫乏,车轱辘话来回骂,也不过就这两句,可这两句听得金秀春浑身不舒服。

    什么“都是我爸的钱,那是留给我哥和革命的,你别想贪了”云云。

    这都什么孩子?整天就知道算计他那点钱!他可还没死呢!

    “爸,你回来了。”黄秀丽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金秀春将自行车支好,没搭理她,看着金国娟,“别在这里撒野,要是以后还要来闹,就干脆别回来了!”

    “爸!”金国娟:“你都不知道,双棒儿她妈废了好几张工业券!”

    马单马双是附近几条胡同唯一的双胞胎,十分招人稀奇,也十分有名,跟王玉芝不熟悉的人都这么指代她,这些年,金国娟也一直这么叫她。

    “闭嘴,她是你妈,你即便不叫妈,也得叫她一声姨,你长这么大,白长了,年龄都长在狗肚子上了。”

    骂了她两句,瞧着大女儿委屈的样子,他又心软了。他把家里的事儿看得十分清楚,知道金国娟只是容易被人挑唆,又想帮着亲兄弟争取更多的利益才成这样的,真正的搅家的另有其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回去吧,到百货大楼给孩子买点糖吃,下回把孩子带来,我有时间没见他们了,想了。”

    金国娟立时就笑了,也不管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如何收拾,乐呵呵带着钱走了。

    黄秀丽感觉到了不妙,想要留住金国娟,可她头也没回。

    屋子里,王玉芝把手绢都哭湿了,哭得无声无息,后背不停抖着,瞧着就像是院中那棵枣树,开花时遇上风雨,小白花被风吹雨打,十分可怜。

    金秀春比王玉芝大个十三四岁,本就疼惜她,也知道她一直都是受委屈的那一方,这会儿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坐到她身边来,柔声说:“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王玉芝反而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透露出无限的委屈来,金秀春觉得自己日渐衰老、麻木的心也跟着疼。

    他也不绕弯子了,将心中刚刚升起来的念头说了出来:“今天晚上我和金国荣谈一谈,让他们一家子搬出去。他也奔三十去了,也该自己顶门立户了。”

    王玉芝听了,心中一喜,哭是哭不出来了,不过,还是劝着说:“不好吧,他们一直跟着咱们一起住,日常过日子,好多事儿都是我帮着处理的,别的不说,就说大寨还那么小,能自己带好吗?”

    金秀春不以为然,“都是大人了,带好带不好,也得带,谁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他想到自己跟金国荣这么大的时候,上面没有靠谱的老家儿帮衬,还得养活老婆孩子,全家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哪儿像金国荣,每月赚二十几块钱的工资,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家里,都得靠着他老子,家吃家住,一分钱都不掏。

    不是他养活妻儿,而是自己这个老子养活着他们一家四口。是该让他们出去,经历下外面的风雨,否则整天吃饱了撑的,算计来算计去,让秦老头那种人看笑话。

    王玉芝劝了又劝,见金秀春态度坚决,就按下了心中的喜悦,立马起身去做饭。黄秀丽照常过来帮忙,跟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似的。

    晚上吃完饭,下馆子回来的几个孩子到大通路那边溜达,王玉芝躲进自己房间,将家里让给金秀春和金国荣。

    黄秀丽瞧着事情不对,没敢出门,但父子两个聊天说事儿,她不能往前凑,就躲在自己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金家住的这三间正房,每间都被隔成两间,金秀春和王玉芝住东房,隔出的那间给双胞胎马单和马双住,他们夫妻两个住西房,隔出的那间给两个孩子住,正中间那间一半儿当客厅兼餐厅,一半儿给金革命和金国辉哥俩住。

    这样的居住环境,已然是相当宽敞了。跟房管所租房子,可不是想租什么样的,就租什么样的,一般是根据职级和家庭人口来的。

    金秀春能租到这套房子,当初花了很多心思,跟房管所的人攀交情,又送了不少礼,正好这套被捐了,收归公有,他就搬来了。

    这套房子,一直是他可堪骄傲的事情之一。

    黄秀丽当初看上金国荣,也不光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他这个六级工,一月一百块钱工资的爸爸,还有这套宽敞的住房。

    他们夫妻两个,他的两个孩子都有独立的房间,还都算宽敞,这是许多人家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的生活,除了有王玉芝这个碍眼的存在外,她是满意的。

    她常常在想,要是王玉芝还有她的两个拖油瓶还有金革命、金国辉不存在就好了,那么这豁亮的三间大房,就都是自己家的了。

    她做梦都想成为这三间房的正经女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