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刚在一起就送了大礼 周二这天,
作品:《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43章 刚在一起就送了大礼 周二这天,
周二这天, 她也是靠着意志力调整自己的,但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专注工作了, 便取了报纸,做起剪报来。
这也是宣传处的日常工作之一, 算是国内情报信息的收集,也是厂报和黑板报的素材来源, 更是各车间、班组政治学习的来源, 还可以用于起草一些总结、报告之类的,引用权威报纸的观点、案例等,增加说服力。也会作为宣传处的重要资料,供给各个部门借阅。
几大权威报纸, 就是《中央报》《红旗》《工人日报》《光明日报》等, 还有《燕市日报》这些地市级报纸, 会将几大报纸的不同版面, 裁剪下来后, 按照内容分类剪辑成册。
比如政治形势类,工业政策与生产类;模范人物与先进典型类, 还有文艺宣传与批判类等。
颜春光喜欢做这种工作, 一方面可以重新阅读下报纸, 另外, 做这些简单又重复的工作时, 心里头就会特别平静放松。
原本这项工作是由肖珊娜来做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她的。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喜欢忙碌一点,而不是像有些科室那样, 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聊天、打毛衣,那样的日子清闲,但也无聊,而且,时间长了,就把斗志磨没了。
更重要的是,刘建成这个处长喜欢能担事、能干事的人,越看重谁,就越给谁压担子,比如彭爱青,在她来之前,都忙成啥了。
刘处长没有亏待她。在今年年末的总结大会上,她即将得到“学□□著作积极分子”的称号,这项荣誉十分重要。
彭爱青是“以工代干”的干部,也就是用工人身份代理干部岗位。她是从车间提拔上来的,在宣传处工作了两年多,马上满三年。三年是个非常重要的考核期,到时候,就要决定她是可以转成干部身份,还是继续以工代干。这个称号,对于她职别转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颜春光也要向彭爱青学习,踏实工作,一点点进步,取得荣誉,得到晋升。
下班点,见到往日一块下班的同事今天并不积极收拾东西,便都奇怪问一问。颜春光便说自己得把剪报先整理完,要不然乱七八糟的,放到明天还得重新弄。
被大家称赞几句敬业、勤快之类的话,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颜春光和王蔓菁。
颜春光:“你怎么还不走?”
王蔓菁:“我等你一块走,他们都不等你,就我等你,还是我够意思吧?”
颜春光:“我坐公交,你骑自行车,跟你走不到一块,你先走吧,我还得等一会呢。”
也不知道王蔓菁今儿是怎么了,非要执着跟她一块走,颜春光都险些怀疑她知道自己今天要和唐铮约会了,费了好些口舌,才终于让王蔓菁走了。她在楼上看着,看她去车棚推了自行车,骑着走出国棉一厂大门才算放心。
颜春光走出国棉一厂的时候,那辆吉普车已经停在公交车站牌附近了,赶紧小跑着过来。
唐铮开门下车,笑看着微喘的颜春光,问:“冷不冷?”
她怕帽子压得头发不好看,索性就没戴帽子。但一点都不冷,浑身燥热,颜春光觉得现在的她能扛住零下30c的寒流。
“你等了好久吗?”
颜春光矮身进了副驾驶座,唐铮帮她将门关上后,也绕过车头,坐了进来。
颜春光头一次坐进吉普车里,有点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唐铮放在方向盘的手上。修长、洁白很好看,记得小学的音乐老师说,这样的手指适合弹钢琴。
又有些奇奇怪怪的浮想,颜春光赶紧把脑子抽离回来,听见唐铮说,“没多久,大概十分钟。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颜春光点头,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总不能去逛公园、逛商场、压马路,肯定是去饭店啊。
“你们单位离这里远吗?”颜春光问。
燕市工艺美术品管理局在朝阳门内大街的石台胡同,相比于国棉一厂,距离颜春光的家更近些。
“不太远,我开车过来,十多分钟。改天带你去我单位,是一位清朝大官的宅子,保存得还不错。”
“嗯”颜春光答应一声,悄悄把围巾稍稍松了松。
唐铮缓缓启动车子,带动着身体微微晃动。
唐铮问:“闷不闷?”
颜春光:“不闷,刚才跑着过来有点热了。”
唐铮:“忍一忍,车里比外边暖和一些,但也还是冷,等热汗落下去,就该凉了。”
颜春光又“嗯”了一声,问:“咱们到哪里去吃饭?”
唐铮双手握着方向盘,跟她说话的时候,必定要转过头来看她一眼,说:“你有想吃的吗?”
颜春光摇摇头,说:“这个时间,大多数饭店估计都要排队,要不,咱们去新华饭店?我有一个初中同学在那里当服务员,让她帮我们找个座位。”
唐铮就转头对着她笑,笑得她挡住了自己的脸,颇为不好意思,半羞半恼:“你笑什么呀!”
声音嗲里嗲气的,好似在撒娇,颜春光都被自己惊住了,她也就对孟淑梅女士用过这样的口气。
唐铮就笑个不停,而后才说:“我订好了餐厅,不用担心没位子。”
颜春光拿下手来,问:“不会又是老莫吧?”
唐铮:“不是,是新桥饭店。我想选个环境好又安静的地方跟你坐一坐。”
新桥饭店,颜春光只听说过没去过,在普通的胡同老百姓心目中,比老莫餐厅还要高档和神秘,只接待外宾和华侨,但颜春光是去过两次老莫餐厅的人,对那种地方自然不怵,就是觉得,吃一顿饭,应该要花不少钱,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第一次约会,谁不希望去一个好地方呢。
新桥饭店是住宿和餐饮一体的,餐厅在二楼,三楼以上都是客房。餐厅里铺着猩红色的地毯,风格与老莫餐厅大不相同,没有穹顶也没有壁画,但有彩色的方格琉璃窗和各种各样金灿灿的壁灯。
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一股股清淡的香味还有不知名的欢快音乐,踩着软软的地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唐铮好似跟这里的人也蛮熟悉的样子,被人引领着,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这里一面靠墙,另外两面是纯白色的隔断,极为宽敞,隐私性极好。
颜春光脱了大衣,唐铮接过来,挂在墙面上的金色挂钩上。
服务员送来了菜单,颜春光让唐铮点,“我什么都吃,没有忌口的。”
新桥饭店的西餐厅,是燕市三大西餐厅之一,跟和平餐厅、友谊宾馆的西餐厅并列,不光档次更高,餐品也比莫斯科餐厅丰富许多,这边有美式西餐,也有德式、法式、意式的,甚至还有日本菜。
唐铮点了两人份的蔬菜沙拉、德式猪肘和黄油烤鸡,两份奶油蘑菇汤,还点了奶油布丁和起司蛋糕。
这里人不多,隐私性好,还有音乐作为背景,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但也确实挺费钱的,这里肯定比老莫要贵,这么一餐,没有个七八块估计下不来。
颜春光想,要是一个月在这种地方约会两三次,她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她问唐铮:“你经常来这里吗?”
唐铮:“算是吧,一些外宾、香港同胞还有海外侨胞喜欢来这边,我一般都是陪同。”
燕市的工艺品,除了通过广交会销售之外,作为能够直接与外资机构洽谈的单位,也会在政策的允许之下,多方拓展销售渠道,有很多在港澳的华人公司愿意做中间商,还有来华工作的外国人充当掮客,促成与欧美还有其他没有建交国家的交易。
虽然我国外交政策中,不允许工作人员私下与外宾联系,但这种销售性的工作是特殊的,很多东西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或者在正式场合来讲,所以,唐铮是被特殊允许的。只是,他的动向,接触了谁,谈了什么,都需要及时报给上级,并定期进行思想汇报。
他把自己的工作情况,除去需要保密的部分,都和颜春光说了。
这是颜春光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行业,听得十分认真,又觉得不容易,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别人看见的都是他的光鲜,但其实担子重,承担的压力也大,风险也高。
她这样想的,也就这样说出来了。
唐铮点头:“西方有句谚语,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获得与付出,机遇与风险必然是并存的。”
颜春光十分认同他的观念,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把自己工作情况也说了说。每个单位宣传处的工作都大差不差的,相对于唐铮的,有些乏善可陈。
唐铮:“你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国棉一厂,十分了不起。”
颜春光一下子就笑了,说:“这话,是不是听我妈说的。”
唐铮也大笑起来,“是,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颜春光有些羞赧,说:“我爸妈就这样,总是在外人面前夸奖我,我以前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锻炼得脸皮特厚。”
“厚吗?”唐铮作势打量着颜春光粉嫩嫣红的脸。
颜春光的脸更红了,正好,服务生过来上沙拉。
等服务员走了,唐铮才又说:“看得出来,你爸妈十分以你为傲,你们的家庭关系很好。”
颜春光就大略讲了讲自己哥姐的事情,说:“我跟他们的关系也不好,我是坚决站在我爸妈这边的。”
唐铮用刀叉配合着,夹了沙拉到颜春光的盘子里,这份沙拉里食材很丰富,有蔬菜、水果还有火腿、虾,跟老莫餐厅的有点像,但用的沙拉酱不一样。
颜春光叉了一口虾仁在嘴巴里,立时眼睛一亮。
唐铮一直盯着她,直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我是独生子,我爸妈秉承着工作第一,家庭第二的原则,生了我之后,就觉完成了任务,坚决不再生第二个。小时候看着别人家都有哥哥、姐姐带着一块玩,十分羡慕。现在看来,孩子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颜春光点点头,说:“我有时候在想,爸妈要是只有我一个孩子,肯定会少很多烦恼。”
这是她的真心话,这话也许会让对面的男人觉得自私或者怎么样的,但她就是要让对方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如果他们的感情顺利,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总不能伪装一辈子,在感情更深之前,了解到彼此真实的一面胜过于结婚之后发现对方的真面目后,觉得被骗了。
显然,唐铮并没觉得她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的,“我虽然没见过你哥姐,但认识你爸妈还有你。如果有错,肯定是他们有错。”
颜春光又笑了,说:“你不怕有失偏颇啊?”
唐铮耸耸肩,理所当然:“我帮亲不帮理。”
颜春光的笑容就止也止不住,从沙拉盘子里叉起一枚大虾仁,放到唐铮的盘子里,“给你吃。”
唐铮立时叉起来,放进嘴巴里,慢慢咀嚼,赞叹:“好吃!”
德式猪肘上来了,烤得焦焦的猪皮,泛着引人口水涟涟的香味。唐铮将肘子拆解开了,又切成小块,往颜春光的盘子里头放。
颜春光吃了一口猪肘,黏黏的,又焦又香,十分好吃。她看向唐铮:“你也吃。”
黄油烤鸡也上来了,一整只鸡,虽然不算太大,但也得有两斤左右的样子。颜春光以为都是像老莫餐厅那样的小份,所以点菜的时候也没阻止,这会儿瞧着一个大猪肘和一整只鸡,便有些想笑,说:“这菜也太硬实了。”
唐铮:“是我觉得这里做得比较好的两道菜,想让你尝尝,还有几道,今天吃不过来,下次再带你过来。”
他的眼眸闪烁着星光,特别黑,特别亮,从那里,颜春光看见了与孟淑梅和颜国柱类似的,叫娇惯、疼爱的东西。
瞬间,她心里头软软的。
“确实好吃,我爱吃。不过,这里吃饭太贵了,偶然来一次还好,经常来太奢侈。”
“不用担心,我每个月都会发一些西餐餐票,而且,我收入高,做符合收入的事儿,就不算奢侈。”唐铮扬了下眉毛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生动,完全没有平时的沉稳,有些张扬,又有点得意,看在颜春光眼中,好似有点像孔雀开屏,在炫耀自己的财力,不过,颜春光一点都不反感。
职位高、收入高本身就是组成唐铮这个人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是互相了解的阶段,自然是要全方位了解彼此的情况。
赚钱多就是唐铮的长处,自己不欣喜于他的高收入,反而更喜欢赚钱少的不成?不管是资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总是工资高的生活条件更好一些。
“我一个月工资三十三,实习期过了是三十七块半,大概只相当于你收入的三分之一。”颜春光没带情绪,就是陈述一下。
唐铮切了一条鸡腿给她,说:“你刚参加工作,而且我比你大了8岁,参加工作的年限跟咱们的年龄差距一样大,比你工资高才是正常的。”
颜春光将另一只鸡腿切下来送到唐铮盘子中,说:“我发现你特会说话。”
唐铮切下一块鸡肉吃了,不否认自己的这项优点,说:“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我想让你看到一个完美的我,让你爱上我,可我也希望你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所以,春光,我只和你说真话。”
他的想法竟然和自己不谋而合,颜春光欣喜不已:“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看到真实的我,有优点,也有缺点。咱俩毕竟只见过几次面,或许,见到的都是美好的部分,或许,还没有发现对方不喜欢的地方,可能在互相了解了之后,会发现那是不能容忍的,咱们并不适合处对象……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还是坦诚些、真诚些比较好。”
唐铮:“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相信你和我都没有让对方讨厌得要分手的缺点。”
颜春光:“嗯,我知道,我就是说了最坏的情况。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就跟我说,我改正。”
唐铮:“好,我也是,你觉得我哪里不对,直接跟我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聊得愉快,从心理上,态度上,都和对方亲近许多。
吉普车在甜水井胡同东边的路口停下,颜春光想要下车,却被唐铮叫住。
“我想送你个礼物。”
他自皮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金丝绒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光灿灿的手表来。银色的手表链,同色的精巧表盘里,有一圈金色,镶嵌着几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的映照下,璀璨生辉。
“我在香港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唐铮说着,将手表递过来。
颜春光目光从手表上移开,直视唐铮的眼睛,“我们那时候还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就买了?”
唐铮:“嗯,我是打算出差回来就追求你的。”
颜春光:“那万一,我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唐铮嘴角又往上扬了扬,没有说话。他都进了颜家的门,从碉堡内部攻破了,胜利不是早晚的事儿嘛。
颜春光将右手袖子往上撸了撸,递过去。唐铮立时有些生疏地帮着把手表戴上去,不过依旧保持着礼貌,没有碰触到露在外面的肌肤。
颜春光确实很需要一块手表,她准备自己攒够了钱,明年再买的,没有手表,十分不方便,工作中,生活中,到处都需要看时间点,不能准确把握时间,就只能当早鸟,还容易自己吓自己,唯恐迟到,或者过了时间点。
她将戴了手表的手腕在唐铮面前晃了晃,问:“好看吗?”
“好看”,唐铮笑弯了眼,买手表的时候就想象过颜春光戴上手表的样子,此情此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颜春光都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礼物,不一样的是,她的表情更生动,更活泼,也更好看。
颜春光摸了摸泛着光芒的表盘,转过身来,郑重地说:“谢谢你今天带我见世面,还送了我这么昂贵的手表。”
唐铮问:“那你被腐蚀了吗?”
颜春光认真思考了一下,伸出戴上手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空中比画出一个长度:“这么多吧。”
唐铮满意地点头,说:“那我继续努力!”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唐铮要送颜春光到家门口,颜春光说:“我怕我爸妈在门口等着,还是别了。”
唐铮只好在甜水井胡同路口停住脚步,十分不舍。
周日的雪从中午开始下,到2点来钟就停了,雪停之后,居民们就自动出来扫雪,街道和公安局的交通警都组织人手出来清扫街面,这会儿大街上已经看不见雪了,一部分雪被清理走,一部分被堆积在路边,被路灯一照,反射出泠泠的光。
两人从路口到甜水井胡同这一路,走得很慢,这泠泠的光一直在脚底下,忽隐忽现,到了不得不消失的时候。
“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开车。”颜春光说了再见的话,却还在原地站着,略略抬头,看着唐铮。
唐铮身高大概是一米八出头,身高一米六七左右的颜春光到他耳朵下边的位置,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头。
唐铮答应一声,忽然伸出手来。
颜春光有些紧张。
那双手落到她的围巾上,帮她紧了紧,又在隔了围巾的肩膀上稍作停留便离开,说道:“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进院儿。”
“嗯”,颜春光又站了两秒钟,才转身。
胡同里没有路灯,但大概是路旁的雪可以反射光的缘故,这会儿并不黑。她快步走到3号院门前,回过头去,路灯之下,唐铮的身形高大挺拔,颜春光的心脏忽然就疯狂跳动起来,里面有一根筋带着能够搅动身体的力量悸动着,她捂住胸口,朝着路口挥挥手,跑进了院子里,而后,靠在影壁上,平复着胸腔里的异常。
好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走出院门,往路口看时,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院中。
前院的秦家老夫妻已经睡了,偶尔会听见秦婆子痛苦的呻吟声自睡梦中传来,像是猫叫一样。
正院里也静悄悄的,自家正房的灯却还亮着。
颜春光轻手轻脚进了院,插好院门,轻声说道:“爸妈我回来了。”
她不回来,这两位是不可能睡觉的。她推开门,撩开厚门帘,孟淑梅和颜国柱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一角,做出谁也不理谁的姿态。
好像是吵架了,感情再好的夫妻也免不了吵架斗嘴,颜春光没打算管。
“怎么才回来?诗洁和他对象把你送到门口的?”孟淑梅问。
颜春光跟她妈找的不回家吃饭的理由是邝诗洁对象请吃饭,并且说了他们两个会送自己回来。
孟淑梅挺喜欢邝诗洁,觉得她是个靠谱的人,所以同意她晚归。
“对,他们把我送到院门口。”颜春光隔着几层袖子抚上右手腕上的凸起。
孟淑梅:“改天请他们来家里头坐,也不知道诗洁的对象啥样。”
邝诗洁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家里玩,跟孟淑梅也十分熟悉。
“爸妈,你们进屋去睡吧,我洗洗脸,洗洗脚也睡了。”
颜春光进屋,关好门,将手表摘下来,欣赏了一会儿后,放到枕头底下,出来洗漱的时候,孟淑梅和颜国柱已经回屋去了,只能听见屋里传来喁喁的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好似是在争辩。
其实,从周日那天唐铮离开后,两夫妻的谈话内容就没离了他。
孟淑梅是越瞧他越喜欢,简直就是完美女婿的人选,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别人家的女婿,她估计能把肠子沤断,就跟颜国柱商量,是不是要找个介绍人,给自家小闺女和唐铮做个媒。
颜国柱对于唐铮的喜欢不亚于孟淑梅,但寻思得更多,想着万一唐铮这会儿没这想法,他一尴尬,以后该疏远他们了,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时不时就叫唐铮过来,一个桌子上吃饭吃多了,感情自然而然就有了。
孟淑梅不同意他的观点,什么叫一张桌子上吃饭吃多了就有感情了?男女之间的事儿要是这么简单,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唐铮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们悠闲在这里放长线,鱼早跑了。
颜国柱倒也没说孟淑梅不对,就是觉得自己的方式更好。
孟淑梅又说:“我觉着吧,唐铮肯定对咱闺女有意思,他看春光的眼神不一样,有点黏糊糊的,还总往她身上瞅。”
颜国柱:“你刚还说唐铮万一不同意,这会儿又说唐铮可能对咱闺女有意思,啥话都让你说了。”
说得孟淑梅哑口无言,跟颜国柱生了会儿闷气。
等闺女回来了,两人进了屋也就和好了,继续讨论。
周三早晨,颜春光精神饱满地起床,吃了早饭,回到屋里穿上大衣,戴上围巾、帽子,又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只手表,戴在手腕上,又用袖子盖住,这才出门上班。
这只手表十分有存在感,感受到手表的存在时,就又会想起唐铮,让颜春光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集中精神,专心工作。
她也控制自己去看手表的次数,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同事们解释这只手表的存在。
这么贵重的手表,突兀出现在她的手腕上,肯定要有个合理解释的,但她实在很喜欢,不忍心让它就藏在枕头下面。
“你手腕怎么了?我瞧你怎么老摸手腕?伤到了?”面对面坐着的彭爱青问道。
颜春光撒了谎,说:“昨天提东西的时候扭到了,不严重。”
就这样,戴了两天手表,不管是父母还是办公室里的同志,都没发现她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直到周六这天,梁先进问起几点了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拨开毛衣袖子,看了看手腕,精准回答出了时间点。
同事们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手腕上。
“春光你买手表了?”
买手表可是件大事。
手表分成国产和进口两种。国产品牌里,上海牌、海鸥牌还有燕市本地的双菱牌价格都在120块钱左右,倒是花上三四个月的工资就能买到,问题是难买,凭票购买不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缺货的。要么在百货公司有关系,可以走后门,要么就有蹲守柜台的毅力。
进口的品牌,有梅花、罗马、□□达这些品牌,价格在两三百之间,快顶上一年的工资了,而且,也同样不好买,像是友谊商店这样的地方,更是只收外币券和侨汇券。
彭爱青、王蔓菁和肖珊娜都凑过来看。
彭爱青和肖珊娜纷纷夸奖好看,王蔓菁却惊讶地大声说道:“你这是欧米茄!”她指着表盘12点钟位置那个“Ω”的图案看向众人,“你们不知道吗,这个标志多明显!”
彭爱青一脸茫然,肖珊娜听过这个手表品牌,只知道是国外的牌子,特别贵,但没见过。
梁先进也走过来看,点头说:“确实是欧米茄。”
就连刘建成处长也从他的小隔间里走出来。
颜春光十分懊恼,但也没办法,把手表摘了下来,让同志们仔细鉴定。
“没错,是欧米茄,赵副厂长有一块,表盘上也有这个标志。”刘建成肯定地说。
大家伙看向颜春光的目光就有些微妙起来。
王蔓菁更是直接问:“你这块表是在哪里买的?”
颜春光抿抿嘴唇,目光闪烁,懊恼自己在没有编出正当理由之前,就把手表暴露了。
说家里人给买的?自己是什么家庭背景,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说了人家不会相信,反而更加怀疑手表的来历。
说借了好朋友的?这么新,这么贵的手表,你也能借来戴,只能说明你这人太虚荣了。
颜春光觉得自己脑门直冒汗,就只能朝着大家笑而不语,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心说,要不就坦白承认,是对象送的。
可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同事们肯定又要刨根问底。
王蔓菁还在呢,这是个头脑简单,只凭一时好恶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她不确定要是猜出是唐铮,会不会当着同事的面儿就闹起来。
“是你对象送的吧?我就说你最近不大对劲,肯定是谈对象了对不对?”彭爱青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一副看穿了颜春光的样子。
颜春光只能红了脸低下头,表示默认了。
办公室里立刻欢腾起来,七嘴八舌问着颜春光,你对象长啥样,在哪里工作等等,还说,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看看等等。
就连刘处长也跟着一起凑热闹。
颜春光假装害羞,说:“暂时保密,等过一阵子再让你们见。”
肖珊娜和彭爱青几人不依不饶,非要问清楚,刘处长瞧着颜春光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忙说道:“你们也别欺负小颜同志了。小彭,小肖,你们两个谈对象的时候我可没刨根问底追问哈,得给同事一点留有小秘密的空间,本来在一块相处的时间就比跟对象还多,要是啥事都让同事们知道了,那还有啥趣味可言。”
颜春光朝着刘建成竖大拇指。
彭爱青表示赞同,只有肖珊娜不同意,“处长,我本来就没谈对象,你当然没有追问啦。”
刘处长哈哈笑了两声,“算我说错了。行了,玩笑归玩笑,赶紧上班。”
大家各回各的座位。王蔓菁把手表还给颜春光,刚刚大家开玩笑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手表反复地看,悄声说:“这块手表,连友谊商店都没得卖。”
友谊商店的口号是:“市面上有的商品,我们这里要最好;市面上缺的商品,我们必须有;外国时兴的,我们也得有!”
连友谊商店都没得卖,只有一种可能,根本不是在国内买的。
这姑娘,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颜春光往手腕上戴手表,“是吗?我不知道,我连这只手表是欧米茄都不知道。”
王蔓菁十分肯定地点头,“我在友谊商店看过类似的款式,但里面没有这几枚小钻石,价格是四百块,你这块,起码得五百往上。”
颜春光被吓了一跳,她猜出这只手表很贵,却没想到这么贵。那天晚上,给唐铮比划的那一下,比划短了,她受腐蚀的程度更深了。
虽然刘处长让大家别闹颜春光,但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们,哪个对别人的恋爱不感兴趣?抽个空就围着颜春光问,比如你俩咋认识的,认识多长时间了,咋确定关系的云云。
颜春光就只能说些模棱的答案,绝对不能让王蔓菁对号入座,这一天过得,心力交瘁。
这两天,她和唐铮都没有见面,一是唐铮又开始忙起来了,自欧洲来了个民间考察团,需要他参与接待工作,二是借口不好找,总不能又拿邝诗洁做挡箭牌。
两人约好了周日去约会。
下了一场雪后,天气更冷了些,得感冒的人不少,在办公室里就能听见“咳咔”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肖珊娜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停擦着鼻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两天就把一个月的卫生纸量用完了。卫生纸到底还是粗糙了些,擦得她鼻头通红,人中那块都破了皮。
刘建成想让她回家去休息,免得传染给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可广播室的工作离不开她,虽然找了马越来替她广播,但稿子还得她来写。
后勤的同事们在楼道里架起炉子、支起锅,让后勤采购了散醋煮沸,说是这样杀死空气中的病菌,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反正浑身上下都被醋熏透了,坐公交车的时候,有人问她是不是在醋厂工作。
颜春光想,醋厂的职工应该也熏不出这么浓厚的味道。她头发丝里,甚至是脱了鞋袜的脚上,都被酸味浸染了。
办公室里、邻里中,三号院里,都有不少人生病,幸好,颜家一家三口抵抗力都比较强,除了颜国柱有点嗓子疼,轻微流鼻涕之外,都没啥大毛病。
孟淑梅要求家里人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必须用热水泡脚,这是她跟何家的老太太,也就是何明胜他妈学习到的,说是热水可以疏通躯壳,身体没有淤堵的地方,自然就不会生病。那老太太当年都七十多岁了,还十分硬朗,几乎没见她生过病。
除了泡脚之外,每个人还要喝一碗用姜片、葱白还有红糖熬煮的汤水,能起到驱寒、保暖的作用,可以预防感冒。
只是天气愈加寒冷后,院里的自来水水流越来越小,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的管道里结了冰。好在孟淑梅工作清闲得很,能随时回来,趁着中午气温最高,管道里面的冰能化开的时候接水,两个水龙头一起接,完了半筲半筲往回提。
光做饭、洗漱,即便是泡脚,洗洗内衣、袜子之类的小件,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水。
要洗衣服,就去澡堂子。
雕漆厂没有自己的澡堂子,但每人每月给职工发4张公共浴室的洗澡票。其实以前颜秋芬在澡堂工作时,家属可以随便进,连澡票都不用,后来她把工作给了小姑子,孟淑梅一气之下,连那个澡堂子都不去了。
国棉一厂也给职工家属发澡票,可惜距离有点远,孟淑梅嫌还得花公交票钱。
在冬天里,颜国柱每月的四张洗澡票足够颜国柱和孟淑梅两个人用了,连带着把家里头的衣服也都洗了。
不光颜家人这么干,周围的邻居几乎都这样,虽然,澡堂里规定了,不许在里面洗衣服,但看座员都是认识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着感冒的人多,这两天孟淑梅也不去串门了,服装厂的厂长又病倒了,整个厂子的人都处于散养状态,孟淑梅也不愿意去厂里,被感冒病毒熏着,也不敢去人来人往的商店跟凤姨聊天,就整天窝在家里。
她是闲不住的人,就开始提前扫房,把家里的边边角角都打扫干净,玻璃也擦得锃光瓦亮。
干活的时候,脑子也没闲着,就想着,什么时候再请唐铮来家。不能太过殷勤,太热情了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得找个正当理由。她翻着日历,最近的节日是冬至,冬至这个节日没那么重要,再然后就是元旦,距离元旦还有半个多月呢,谁知道这段时间里,会不会被人捷足先登,自己觉着唐铮好,那肯定也会有别人觉得他好。
正瞎琢磨着,崔铁过来了。
孟淑梅:“你今儿没上班?”
崔铁月初到了2里地之外的小红旗旅店上班,是学徒工,一个月十六块五的工资,也把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回到燕市。
崔铁:“等会再去,让别人帮我替了班,我媳妇病得厉害了,我想先去带她去医院看看。”
病得到了去医院的程度,那肯定是挺严重,孟淑梅“哎哟”一声,责怪道:“你们怎么不说一声,我才知道。”说着,她就想拿点鸡蛋当营养品。
“孟姨,您别忙了”,崔铁把孟淑梅叫住,两只红肿,长了冻疮手在胸前搅动着,好似十分为难。
孟淑梅看出了崔铁是有事相求,说道:“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直接说,能帮的,我肯定不含糊。”
崔铁:“孟姨,我想借点钱。原来攒下的那点,回内蒙办手续的时候都花得差不多。等我发了这个月的工资,我立刻就还。”
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耽误在办手续上,为了能顺利、快速把户口和粮食关系、档案关系都迁移回来,就少不得要送礼、走关系,就把他在燕市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还要留些钱交房租、买粮食,交电费、水费,本来是够撑过这几天的,可谁知道,王向梅病得这么厉害,没办法,只能过来借钱了。
崔铁一向要强,几块钱,就要把他的脊梁压弯了。
孟淑梅二话不说,问了他想借多少后,回屋取了5块钱塞到崔铁手里头,说:“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邻居之间,互相拆借一下,借个针头线脑、火柴、蜡烛那都是常事儿,谁没有个不凑手的时候?又不是丢人的事儿,可不至于这么为难。你拿着钱,赶紧送向梅看病去,等手头宽裕了再还,不着急。”
孟淑梅一番话,说得崔铁眼睛都红了,连连道谢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进度快不快?

